吴邪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小哥不提,他就不用正式面对。
真要提了,他们还是朋友吗。
吴邪,你能站在小哥这边吗。
这样的答案,吴邪不知道。
或许他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疯狂的计划在一开始就被打断了,吴邪的脑子也清醒了一大半。
人做什么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被打断,一旦被打断,那就断了。
吴邪要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毕竟吴家比张家难搞多了。
古楼对他的影响比古楼以为的要大的多,他仿佛看见小哥在看着他,在问他,吴邪,你这样做对吗。
另一边,黑瞎子感受到了古楼的纵容,嘴巴就没停过。
能回答的古楼都回答了。
本来有温和的手段能解决瞎子身上的问题的,但是想到瞎子的嘴巴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古楼笑了,然后,一道雷就劈了下来。
黑瞎子:。。。。
咔嚓黑瞎子冒烟了,黑黢黢的,看着格外的可怜。
好了,没事了,瞎子你会有很长的时间了。
所以闭嘴。
黑瞎子看懂了,这个是他的经验。
可是,闭嘴,怎么可能呢。
黑瞎子顶着冒烟的头发追上古楼时,脸上那点委屈已经变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
“前辈,您这雷劈得不太准。”
浑身舒坦的黑瞎子可高兴了,然后话更多了。
“话多。”古楼没回头,步子却慢了下来。
黑瞎子嘿嘿一笑,从焦黑的烟盒里摸出一根还算完好的,叼在嘴里却没点。
风沙太大,火柴刚划着就灭。
他索性不点了,就那么叼着,跟在后头。
走了大约一里地,古楼停下。
“坐下。”
黑瞎子依言盘腿坐在沙地上。
古楼在他对面蹲下,伸手搭在他腕脉上。
黑瞎子的手常年握枪,虎口有厚茧,此刻却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刚才的雷电还在导电。
“你身上的伤,小麒麟跟我提过。”
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小麒麟。
古楼简直太熟悉了。
“阴气缠心,能撑这些年,算你命硬。”
黑瞎子难得没接话。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有时候他会在梦里看见死透的人睁开眼,喊他一起走。
他也从不跟人说。
“哑巴连这个都跟您说。”
黑瞎子叼着烟,含糊道,“我还以为他只会点头摇头。”
古楼没理他的贫嘴。
她从腰间解下一块麒麟玉佩,红绳穿着,年头久了,却很鲜艳,中间方孔磨得锃亮。
“戴上。”
黑瞎子没动。
“前辈,这东西太贵重。”
他没问这是什么。
他只是在那个瞬间,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能真的活了很多很多年。
久到随手拿出的物件都带着他不曾见过的时间重量。
古楼把麒麟玉佩扔进他怀里。
“废话也多。”
其他瞎子只会觉得少了。
黑瞎子握着那枚玉佩,温热的,带着体温。
他低头看了半晌,想知道哑巴小时候什么样。
古楼:。。。。。。
她该说哪个,胖的还是瘦的,圆的,算了,说个差的。
“瘦。不爱说话,跟现在一样。”
“那他——”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这不关心哑巴成长环境嘛,我们当朋友的——”
古楼抬手。
张飞和关羽不是这样的。
黑瞎子条件反射闭眼,以为又要挨雷。
但没有。
古楼只是用指节敲在他脑门上,不重,像长辈教训没大没小的晚辈。
“以后你有很多时间,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古楼都支持你,小齐。”
所以不要如此,不要这么累。
“小麒麟的话,听听就好,不要搭理他,小齐是天上的雄鹰,有自己的天空。”
黑瞎子把烟碾进沙里,又踩了一脚。
然后他靠着沙丘滑坐下来,仰头看着古楼。
“前辈,您刚才叫我什么。”
古楼低头看他,“小齐”。
黑瞎子就那么坐着,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散漫,但眼睛里有很认真很认真的东西。
那种认真他从来不给人看,连哑巴都很少看过,反正他会忘记。
“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我以为这个名字早跟着那堆烂摊子一起埋了。”
风把古楼的衣角吹起来,擦过他肩侧。
“埋得掉吗。”
黑瞎子沉默。
埋不掉的。
他试过很多年,换名字、换身份、换口音、换活法。
把过去那些人和事一层层压在箱底。
压到箱子变形、压到锁锈死、压到他自己都快相信那个叫“小齐”的人已经死在很多年前的某个冬天。
但有些东西是埋不掉的。
比如听到这个名字时,心脏那一瞬间的停顿。
古楼在他面前蹲下,盘腿坐下。
这个姿势让黑瞎子无端想起很多年前的额吉。
后来没人蹲在他面前了,他成了蹲在别人面前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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