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的蘑菇屋比其他灵兽的都要大,房间内没有明火,墙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夜明珠,将洞内照得如同白昼。
石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晶莹剔透的灵果、烤得金黄流油的灵兽肉、散发着清香的灵米,还有一坛坛贴着兽纹标签的猴儿酒,酒香醇厚,引得人食指大动。
赵彦君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猴儿酒入口甘醇,带着浓郁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四肢百骸都透着舒畅。她忍不住赞道:“这猴儿酒果然名不虚传,比合欢宗的醉仙酿还要醇厚!”
忘尘面前则摆着一杯清茶,茶叶形似松针,冲泡后茶汤呈淡绿色,散发着淡淡的禅意——正是修仙界千金难求的极品悟道茶。
他轻轻啜饮一口,茶汤入喉,一股平和的灵力在体内流转,连日来战斗的疲惫瞬间消散,连心神都变得澄澈起来。
望朔坐在主位,目光时不时落在赵彦君身上,眼神复杂。他端起酒杯,看似随意地问道:“赵姑娘,听望玉说你出生在人界?家中可有亲人?”
赵彦君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我自幼无父无母,是被一位老乞丐养大的,七岁后便入了修仙界,再也没见过他。”
“无父无母?” 望朔眉头微蹙,语气带着试探,“那你可知晓母亲的名字?或是有她留下的遗物?”
赵彦君疑惑地看向他:“兽王为何突然问这个?我只知道母亲生下我就过世了,襁褓上只留下我的名字,还有一个荷包,据说是她的遗物。”
望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忽然起身,身形快如闪电,指尖带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妖力,瞬间探向赵彦君的手腕。他要探查她的灵根,更要确认那份萦绕在她身上的熟悉血脉气息。
“小心!” 忘尘反应极快,周身佛光骤然爆发,抬手就挡在赵彦君身前,念珠化作金色锁链,朝着望朔攻去。
两人瞬间交手,洞穴内灵力与妖力碰撞,发出阵阵闷响。望朔是渡劫期的兽王,修为深不可测。只是轻轻在忘尘肩头拍了一下,忘尘便身形一滞,随即被一道无形的禁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佛子!” 赵彦君惊呼一声,就要上前相助,却被望朔抬手拦住。
“赵姑娘不必惊慌,我并无恶意。” 望朔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她体内流转的灵力、妖力与魔力,瞳孔骤然收缩,“混沌灵根…… 果然如此!”
赵彦君又惊又怒:“兽王到底想做什么?”
“我怀疑,你是我遗留在外的女儿。” 望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望玉说过,你能同时运用妖力和灵力,这份天赋,唯有兽王血脉与修仙者结合才能拥有。”
“女儿?” 赵彦君愣住了,只觉得荒谬,“这不可能!我是人族修士,怎么会是你的女儿?”
“信不信,看看你母亲的遗物便知。” 望朔的目光落在她腰间,“你说的那个荷包,可否借我一观?”
赵彦君犹豫片刻,想起望朔并无恶意,且刚才的试探更像是确认而非攻击,便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个陈旧的荷包。荷包是淡青色的,绣着简单的兰花纹样,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正是她自幼带在身上的物件。
望朔接过荷包,指尖凝出一滴精血,滴在荷包上。精血融入荷包的瞬间,荷包突然泛起柔和的白光,原本普通的布料上浮现出复杂的符文,紧接着,荷包化作一道流光,展开成一个半透明的储物空间——竟是一件须弥芥子!
空间内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一本封面泛黄的古籍,上面写着《混沌灵根》四个篆字;一个装满上品灵石的玉盒;几件泛着灵力波动的法器;还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莹白的晶石,晶石内似乎有光影流动,正是回溯石。
“我母亲竟然是修真者……” 赵彦君瞪大了眼睛,她从未想过,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普通荷包,竟是如此珍贵的宝物。
“既然刚刚是误会,”赵彦君转头看向望朔,语气带着急切,“还请您解开佛子的禁制。”
望朔点点头,抬手一挥,困住忘尘的禁制瞬间消散。忘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赵彦君身边,目光警惕地盯着望朔,却也没再动手 —— 他能感受到,望朔对赵彦君并无恶意,那份试探更像是血脉的牵引。
“这回溯石能映照出过往的景象,我们一起看看便知真相。” 望朔拿起回溯石,指尖凝出灵力注入其中。
回溯石瞬间亮起耀眼的白光,光影在洞穴中央展开,映照出一段尘封的往事。
画面中,一位身着藏剑山弟子服的女子站在宗门大殿内,面容清丽,正是赵灵月。她对面站着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藏剑山宗主赵元朗。
“你未婚先孕,败坏宗门名声,这孩子必须打掉!” 赵元朗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面。
“父亲!这是我的骨肉,我不能打掉!” 赵灵月含泪反驳,手紧紧护着小腹,“我与他虽是意外相遇,但孩子是无辜的!我想生下她!”
“那人来历不明,又出现在秘境里,为父找了许久都没有消息,说不定是妖邪所化!” 赵元朗厉声呵斥,“你若执意留着这孩子,便不再是我藏剑山的弟子,从此逐出宗门!”
赵灵月咬着唇,眼中满是决绝:“就算被逐出宗门,我也要保住这个孩子!”
画面一转,赵灵月背着简单的行囊,一路躲避着藏剑山的追兵,辗转来到人界。
彼时的人界正值动荡,灾荒连年,民不聊生。她四处流浪,受尽苦楚,直到偶然来到烟然阁旧址。
这里竟同时弥漫着妖气、灵气与一丝微弱的魔气,恰好能容纳她体内的兽王血脉与自身灵力,是安胎的绝佳之地。
她在烟然阁的偏殿安顿下来,每日靠着吸收稀薄的灵气维持生机。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脸色却愈发苍白。
最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拼尽最后一丝法力,生下了一个女婴,心口处带着朱红色的玉蝉胎记。她用最后的力气在襁褓上写下 “赵彦君” 三个字,便永远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