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宗侧过身，朝黎菀菀的方向走去。
黎湘雪跪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往前扑，死死攥住江耀宗的裤腿。
她的头发散了，遮住了半张红肿的脸，露出来的眼睛红红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不要这样对她……”她艰难地摇了摇头，喉咙疼得要命，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求你了……她还是个孩子……”
她两只手拉扯着江耀宗的裤脚，低着头，卑微的把头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此刻的她，哪还有曾经天真烂漫的模样，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传闻中备受宠爱的江太太，媒体说她因为身体不适，独居在百亿豪宅，被丈夫和儿女当成公主养在雲庄。
而现实，滑稽可笑。
江耀宗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没半分暖意，只剩彻骨寒凉。
他二话不说，抬起脚，鞋底抵上黎湘雪的肩头，突然发力狠狠一踹。
黎湘雪攥着裤脚的手瞬间脱力，整个人被这股力道狠狠掀飞出去。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后背狠狠撞上地板，脑袋重重磕在墙壁上。
黎菀菀听见动静，身体往前挣了一下。
“妈妈……妈？”
她的手指在空气里抓着，嘴唇快要咬出血来，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不知何时泛着血红。
这时，江耀宗抬起步子，慢条斯理地走到黎菀菀面前。
“想不想救她？”
他语气怪异，看着黎菀菀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筹码，几乎将她从上至下打量了一个遍。
黎菀菀的手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里，指缝里满是血渍。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意，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我都答应你。”
黎菀菀无力地撑着胳膊，脊背簌簌发抖，只能向他妥协，“求求你……放过她。”
“宝宝，别答应他！他……他是魔鬼，是魔鬼！”
黎湘雪在哀嚎，声音像是要撕破喉咙，她想要制止一切，却又无力阻拦，只能绝望地挣扎着。
江耀宗冷冷扫了她一眼，旁边立刻有保镖出手，捂住黎湘雪的嘴巴。
等到聒噪的声音消失，江耀宗才缓缓俯下身，意味深长道，“很好，那我们谈谈。”
保镖收到信号，松开黎菀菀的肩膀，退后一步，靴子并拢，手背在身后。
有人搬来一把沙发椅，放在江耀宗身后，他缓缓坐下，居高临下看着她。
“真没想到，你这张脸比小柔可有用的多。”
江耀宗声音淡淡的，手指在袖口上掸了掸，眼神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我原本想让小柔嫁入蔺家，没想到她是个不争气的，那蔺家老太太三番五次推辞，摆明着不把我们江家放在眼里。”
江耀宗沉着脸，明显很不爽被这么看低，但蔺家的地位是京市顶尖存在，他又不得不低头。
好在，破局的棋子居然落在了自己手里。
“黎菀菀，黎明初至，芳草萋萋，袅袅婉转。你的名字，是谢沨取的吧？”
黎菀菀后背一僵，心脏沉了下来。
“我很欣赏你的父亲，如果不是他，湘雲可能早就醒了。”江耀宗轻笑一声，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黎湘雪，轻轻摇了摇头，“他以为掌握一些证据，就能永远摆脱江家？呵……痴人说梦。”
到头来，黎湘雪还不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现在，连他的女儿都要被我利用，这一局还是我赢，不是吗？”
江耀宗颇为自负的晃了晃脖子，两只腿交叠着，态度倨傲狂妄。
黎菀菀哪怕是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的嘲讽。
她努力抬起头，掷地有声道，“我爸爸一生光明磊落，岂是你这种人可以相比的？”
江耀宗眼神一眯，明显被激怒。
“光明磊落？”
他咬着牙，一把掐住黎菀菀的脖子，迫使她面对自己。
“那不过是无权无势者自我宽慰的空话！
生来身居上位，握着旁人没有的资本，享受特权本就是理所应当。
你父亲死守那套迂腐规矩，说什么公义正道，简直是愚蠢至极？”
黎菀菀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强烈的窒息感让她脸色一片涨红。
大概是她还有用，江耀宗并没有太用力，见她脸色不对，还稍稍松了松。
一缕稀薄的空气，终于挤进胸腔，黎菀菀总算缓和了些，身体止不住咳嗽了几声。
江耀宗冷笑，“你还真是和你妈一样，不吃点教训，就是学不乖。”
黎菀菀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尽管没法反抗，但并不妨碍她在心里，把江耀宗祖祖辈辈问候几遍。
“在骂我？”
“……”
“还真是没什么教养，也不知道蔺老四到底喜欢你什么？”
江耀宗一边鄙夷，一边感叹。
黎菀菀乍一听见蔺昀鹤的名字，眼睛都亮了，难怪江耀宗没有下狠手，原来是忌惮他。
“怎么，很开心？”江耀宗嗤笑，他松开黎菀菀的脖子，缓缓晃了晃手腕，继续道，“你知道你妈妈和我是合法夫妻吧？”
“你……咳咳……你想说什么？”
黎菀菀捂住脖子，艰难的喘息声。
江耀宗看了一眼无力挣扎的黎湘雪，突然伸手，拉住黎菀菀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黎菀菀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开始挣扎。
直到江耀宗把她丢到黎湘雪面前，熟悉的气息涌入鼻翼，黎菀菀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母亲。
“放开她。”
江耀宗看向保镖命令道。
那两个保镖，齐刷刷松开手，一直被桎梏的黎湘雪总算能动了。
她想都没想，迅速扑到黎菀菀面前，将她一把搂在怀里，仔仔细细从胳膊摸到后背。
“宝宝，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黎菀菀有些哽咽，她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知道江耀宗还没提出条件，便侧过身，对着他的方向道。
“有话就直说吧！”
“很好，”江耀宗沉沉笑了两声，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蔺老四一会儿就来接你，他可是蔺家的家主，你好好把握，早日给他生个孩子。”
“什么？”
黎菀菀懵了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拿蔺昀鹤的孩子，换你母亲的自由！”
江耀宗语气阴森，一字一句道，“孰轻孰重，你分得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