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点了点头，“嗯。”

喻颜挑眉道：“星儿，你不觉得司凛对你很好吗？”

话音刚落，却见夏星的神色微微变了变，回头朝身后看去。

大厅里人潮往来，步履匆匆，看不出任何异样。

喻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夏星收回视线，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可能最近练琴太累，有点太敏感了。”

喻颜没多想，只当她是巡演压力大。

她道：“走吧，马上要安检了。”

夏星点头，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登机很顺利，她的座位靠窗，飞机起飞的时候，城市的轮廓在舷窗外缩成一小片灰白。

夏星拉下遮光板，闭上眼。

十几个小时里，她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梦里是黑夜，有人站在她的公寓楼下一动不动。

她努力想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直到下了飞机，夏星依旧陷入这种古怪的情绪之中。

夏星在Z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开始进行彩排。

音乐厅比想象中更大，穹顶高阔。

夏星站在舞台中央，调音、试音，新琴的声音一出，连调音师都愣了一下。

“这琴的音色……”调音师围着琴看了半天，“夏小姐，这是哪位大师的手笔？”

“一位做了三十年琴的老师傅。”夏星拨了一个音，云杉面板震出的共鸣像水波一样荡开。

调音师忍不住感叹道：“如此特别而又动人的音色，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彩排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夏星从员工通道出来，喻颜去停车场取车，她站在门口等。

夜风有点凉，她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

就在这时，那种熟悉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再次袭来。

一道视线，黏腻而阴冷，钉在她的后背上。

夏星猛地回头。

通道口的感应灯暗了下去，角落里一片昏黑。

她眯起眼睛，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

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琴盒的背带。

“星儿。”

喻颜的车停在路边，探出头来喊她。

夏星又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然后快步走向车子。

坐进副驾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依旧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的感觉，只是她的错觉。

……

演出那天晚上，音乐厅门口站满了人。

夏星在后台调弦，指腹一寸寸压过琴弦，确认音准。

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她抱着琴从侧幕走上台。

聚光灯落下来，台下一片黑，她什么也看不清。

她向观众席微微鞠躬，琴弓落下。

第一个音浮起来的时候，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

返场曲结束时，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一层叠着一层。

夏星抱着琴，微微鞠躬。

这场演出依旧十分完美、非常成功。

道完谢之后，夏星去后台休息。

刚换完衣服，休息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喻颜走了进来。

她的神色有些古怪，“星儿，顾怀瑾来了。”

夏星抬起头，却见顾怀瑾捧着一束鲜花，站在喻颜的身后。

“夏小姐。”顾怀瑾的声音低沉悦耳，“恭喜你，演出很成功。”

夏星礼貌疏离地问道：“顾先生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怀瑾道：“听说夏小姐来到Z国进行巡演，所以过来看看你。”

顾怀瑾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也为我当初害夏小姐惹了这么多麻烦的事情道歉。”

夏星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顾先生不必在意。

更何况，这些事情都不是顾先生所为，顾先生不必在意。”

顾怀瑾说：“即便如此，那些事情也是因我而起。”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

“夏小姐不计较，是你的大度。但我若不来这一趟，心里过意不去。”

休息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喻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很有眼色地开口：“星儿，我去外面看看车来了没有。“门被轻轻带上。

夏星站起身，走到化妆台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语气平静：“顾先生，花我不能收。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过去的事真的不必再提，这些事情早就结束了。”

顾怀瑾看着她疏离的侧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半晌后，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夏星收拾完东西，便起身离开了休息室，顾怀瑾和她一起乘坐电梯。

二人站在电梯里，顾怀瑾迟疑了一下，问道：“行舟他……”

夏星面无表情道：“目前正在监狱服刑。”

顾怀瑾薄唇动了动，没再开口。

二人刚走出大门，一群记者忽然冲到了夏星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