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支招(1 / 1)

上神总是不高兴 娉安 2166 字 1个月前

“我未想到……”

“未想到什么?未想到倒得这样快?”

丹凤气笑,“你可是忘了,忘了我因何将你弄来三十三天?”

成琅抬眸,看他一眼,老老实实说,“记得,你说我这身子,再在招摇山百年,必要归西。”

“你还记得?!”丹凤瞪眼,“你当我与你说笑好玩的?你是当到了三十三天便万事大吉了?你这残破身子损到何样你心中没数?”

说着敲她脑袋,“莫说是你这饥一顿饱一顿,便是日日不落的将养着,也不是那一时半会能养回,你怎么敢就擅自停了那药呢!你可知那药是……”

成琅被他敲得嘶了声,抱着脑袋抚前额,闻言问,“是什么?”

丹凤一时噎了下似的,片刻才又瞪她,没好气道,“你管是什么,总之是得来不易。”

说着撩袍坐下,扇子展开扇得飞快,一副气到心火起的模样。

“是,是,”成琅忙道,“你给的定是宝贵,我又不是不识真物,”她低着声音,语气恳切,“我晓得错处了,是我思虑不周了,你大人大量,便恕我这一回罢。”

她这般服软,丹凤也摆不出那大谱了,扇子微停,又看她半坐半躺的靠在榻上,原先就叫人不忍看的一张脸,现下更是没了血色,薄薄面皮下露着丝丝的青,他眼疼似的避开眼,“越发的丑。”

成琅一顿,摸摸鼻子,“对不住,丑到你了,倒是错上加错。”

“原先还好歹有个人样,现在,”丹凤冷哼,“你且往地府走一遭,保管无人认出你来,都道你是地府土生土长好一只厉鬼。”

“这世上哪有厉鬼是天生天长……”

“你说什么?”丹凤瞪眼。

“没说什么,”她立刻敛神情,“你说得极是,我该有自知之明。”

“你,”丹凤顿了下,见她神情恳切不似作伪,然这般被应付的感觉为甚还是这样强烈,他扭过头,到底是道,“你就打量我脾性好,现下若是司电或你兄长,且看你还能不能贫得起。”

成琅一凛,当下警醒,“别,我是真心实意晓得错了,丹凤,好神仙,你可千万莫告诉佩娘……”

还有兄长,天高路远,她倒晓得丹凤这是拿他唬她。

丹凤哼哼了声,“这下才‘真心实意’多了。”

成琅便笑,知道他这是应许了,心下些许放松,“我才给她留过口信,这段时间不找她,也说得过去,她这段时间公务重,莫拿这些事叫她操心了。”

“你倒还有心替旁人想,”丹凤挑挑眉,目光落在她那青白面上,“二日不见,就将自己作成了这般?”

成琅微滞,知道他是问她为何弄成了这般,只……

前事种种一拥而过,诸多心绪到嘴边却难言,她默了片刻,只吐出三字,“白石亭。”

“白石亭?”

丹凤眉微蹙,他是何样机敏人物,稍作思量便明七八,成琅观他面色,眉眼微垂,“你果然……也记得。”

白石郎。

无须宣之于口,二人便皆在对方眼中看出。

丹凤微顿,语气颇不在意的,“老友之事,轻易忘了岂不是情谊疏浅。”

知他是故作这般,成琅还是笑了下,“蝶仙说得是,”笑过后,又道,“老友尚记得,却我自己怎就忘了呢?”

丹凤记得,那人呢?

何须要问,他若忘了,怎会厌那亭,若是忘了,又怎有那样一问……

——此名,可好?

瞧她答的怎样的话!

说甚么亭台为殿下居所,得殿下心意者便为好,自以为的圆滑无过,落在他耳中,大抵当她是故意装傻,叫人厌恶罢了……

想到此,她不禁摇头,嘶一声,扶额懊悔。

丹凤却并不吃惊,反见她这般懊恼些许不解,他道,“你当初受刑,身子损得狠了,三百年又虚度不曾将养,自是损得越发厉害——脑袋架在脖颈上,你是怎以为损的只是你身子,而未有你那脑袋?”

成琅蓦地抬眸,反应不过一脸惊呆的看着他。

丹凤也惊,“你真未想到过?”

“未……未曾……”成琅喉咙滚动,一时觉得脑中空白了一瞬似的,她犹不肯信,语不顺畅的,“可,可我从未觉得忘记了什么,我这记忆一向清楚得很……”

“傻话,”丹凤嗤她,“你都忘却了,还有什么记忆可言?”他道,“若还清楚记着,又算什么忘了?”

“……”

倒是这样道理。

无可反驳。

静默片刻,成琅只得接受了这现实——若非是真,她那梦中记忆又是什么?

那白玉郎君,白石郎,不正是鲜活活的例证么?

她心绪复杂,一时无法深思除却这些,她是否又忘记过旁的……

无关紧要的倒还罢了,只怕再有这白石亭一般的事,她怕是真无脸面再在那人面前出现了。

许是神色里的忧思太过重,丹凤安慰她,“也无甚,忘了便忘了,现下不也想起了么?”接着又仿若不经意的道,“依我看,这正是我那药的效用,你三百年都没想起,吃了我的药这不开始想起了么?”

趁此嘱咐,“所以,再莫要落了用药了。每日里都要牢牢记得才是。”

成琅这下也不敢再动这药的脑筋了,连连点头,这次倒真切许多。

丹凤暗暗里松口气,这才是放下心来。

眼见她仍有些蔫蔫,他眸子一眯,转了话音,“说来,我还有一言要嘱你。”

“嗯?”成琅问,“是什么?”

“你不是在他跟前有了错处么,”丹凤说,“我给你支一招。”他说着身子微倾,示意她附耳。

成琅心里头一紧,闻言倒真是暂且顾不上先前那茬,附耳过去,便听他悄声的说,“你且莫想别的,到了他跟前就老老实实的认错……莫管他脸色如何,你只管怎么可怜怎样来……”

成琅眼皮一跳,这是……要她装可怜?

她不觉这有何用——装可怜这法子,要的是一个心知肚明,一个仰仗对方不会真的怪责自己,而另一个,不管做什么凶恶状,也实则做不出真的处罚的事来,这才是一桩合情合理的装可怜。

她?

从前倒是对着她兄长和道祖屡战屡胜次次有用,对着他却……

从前便无全然底气,如今更是……

心中摇头,有心想与丹凤说一二,又见他但笑不语一派故作高深的模样,想他一片好意,到底是没说得出来,只含糊嗯嗯了两声,算作是揭过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