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演都不演了?(1 / 1)

陈松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附和周彦,彻底把这潭水搅浑。

就在这时。

“各位,本王有事要说。”

一个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在他旁边响起。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去。

“这人是谁?”

“那是平阳王府的小王爷夏云长,你这都不知道?”

“他要做什么?”

陈松听到这个声音,眉头紧皱。

这节骨眼上,夏云长跳出来干什么?

“夏兄,你这是……”

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在这个时候乱说话!

夏云长根本没理会陈松的暗示。

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看台上的陆青。

两人目光交汇。

夏云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一抹笑,落在陈松眼里,简直比见了鬼还要恐怖。

夏云长挥了挥手。

一个穿着青衣的随从从他背后走了出来。

“阿泽。”夏云长看着场中僵立的陈松,淡淡开口。

“将本王先前交给你的东西,拿出来给诸位看一看。”

“是,殿下。”

阿泽应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信封。

陈松看到那些信封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骨髓一样。

双腿猛地一软,险些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那是他近几日与夏云长来往的密信!

随后,密信开始在众人的手中穿越。

每个人看完后,目光都会看向陈松与周彦两人。

“你……你……”

陈松死死盯着夏云长,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这家伙……

要反水?!

陈松的脑子里轰隆作响,无数个念头疯狂碰撞,将他仅存的理智撕得粉碎。

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先前,他一直以为夏云长已经和陆青彻底闹翻了。

甚至一开始,陈松对夏云长主动找上门来合作,还抱有极大的警惕。

他经过了多番试探。

夏云长为了博取他的信任,甚至把陆青的很多绝密情报都拿出来说了!

若非是夏云长提供的情报,陈松压根就不知道陆青已经查到了他的头上!

甚至包括陆青先前的所有行动路线、接触过什么人、查了哪些卷宗。

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否则他陈松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信任这个家伙?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夏云长和陆青联手做的一个局!

“夏云长!你疯了!”陈松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身为平阳王府的王爷,竟然和阉党同流合污!你拿假情报骗我!”

夏云长看着陷入癫狂的陈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陈副掌院此言差矣。”夏云长背着双手,语气极其无辜。

“本王给你的情报,哪一句是假的?”

“陆青是不是查到了翰林院?本王没骗你吧?”

“至于本王和陆大人的恩怨……”夏云长转头看向陆青,眨了眨眼睛。

“演戏嘛,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能让你放心呢?”

陆青坐在看台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计划正是陆青与夏云长商量的。

当初在陆青发现陈松的人在监视自己后,便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至于夏云长是否会按照自己的来,陆青确实不确定。

但哪怕夏云长反了自己的水,他也有反制的手段。

只是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夏云长这人,现在看来还是值得信任的。

陈松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散落的那些密信,脑子里嗡嗡作响。

全完了。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不仅是陈松,周彦此刻也像是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苦心经营的尚书府,他藏在后山的秘密,全都被陆青扒得干干净净,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事实几乎已经确定了。

陆青这边提供的证据太过完整,环环相扣,根本没给他们留下一丝一毫狡辩的余地。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的时候。

一直站在陆青身旁的挽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了出来。

她虽然手心还在冒汗,但此刻的声音却异常清脆响亮。

“太后娘娘明鉴万里!”

挽月环视着场中众人,高声说道:

“其实,太后娘娘先前便已经察觉到上一届科举大有蹊跷,暗中命人查证此事。”

“今日陆大人所出示的这些铁证,一切皆是事实。”

“周彦、陈松等人结党营私,操纵科举,罪无可恕!”

这话一出,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娘娘!

难怪陆青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掀桌子,原来这件事背后也有太后的影子。

这是,太后为自己底下的人撑腰了吗?

国子监祭酒吴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

“老夫教书育人大半辈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陆小友的才华,确实是惊才绝艳。那篇八股文,法度森严,那份状元卷,更是治国安邦之策。”

“我大夏能有此等才俊,本该是社稷之福,却险些被这群蠹虫毁了!”

一旁的程公也停下了手里盘着的核桃,缓缓站了起来。

“老朽也做个见证。”程公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分量。

“陆小友的文章,当得起这状元之名。”

“至于科场舞弊一案,证据确凿,老朽定会上奏朝廷,严惩不贷。”

随着这两位文坛泰斗和朝堂宿老的发声,曲江池畔的气氛彻底变了。

现场的士子和官员们全都看懵逼了。

这还是那个被人一口一个阉党走狗骂着的司礼监行走吗?

一个小小的太监,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太后给他站台,平阳王府的小王爷帮他做局,连国子监祭酒和三朝元老都站出来为他说话!

这哪里是走狗,这简直是活祖宗啊!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

最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陆青,居然是上一届的状元?!

那个本该骑马游街、风光无限的新科状元,居然被人冒名顶替了?

众人顺着这条线一捋,瞬间就全明白了。

李建安是礼部侍郎,周彦是礼部尚书,这两人上下勾结,把自家草包儿子塞上状元之位,简直易如反掌。

而陈松身为翰林院副掌院,更是春闱的主考官,他完全有能力也有动机在糊名和誊录的环节动手脚。

这简直是一条极其完整的利益链!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坐在最前排的齐洪源。

这位翰林院掌院,此刻面沉如水,大半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翰林院出了这种惊天丑闻,主考官带头舞弊,状元卷被狸猫换太子。

他这个掌院就算没有亲自参与,也绝对难辞其咎。

失察之罪,足以剥夺他这身官服,甚至让他晚节不保!

陆青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这群神色各异的官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爽了。

憋了这么久的恶气,今天总算是连本带利地出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中,语气冰冷:

“张金使”

张千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周彦、陈松,涉嫌科场舞弊、买卖官职、残害无辜,罪无可恕。”

陆青笑着道:“劳烦你立刻带人,将这两人拿下,打入监察司大牢,严加看管!”

“好。”

缇骑立刻冲上前,直接将瘫软在地的陈松和面如死灰的周彦死死按住,套上了枷锁。

陆青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那个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老头身上。

“慢着。”陆青指了指顾沧海。

“把那个老登,也一并拿下。”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

正准备偷偷溜走的顾沧海猛地僵住。

他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陆青,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陆青!你不要欺人太甚!”顾沧海怒吼道。

“周彦和陈松犯罪,那是他们咎由自取,与老夫何干?!老夫不过是来参加文斗大典,你凭什么抓老夫!”

顾沧海虽然刚才表现得极其输不起,甚至有些无赖,但他确实没有参与科举舞弊啊。

你抓他,总得有个名目吧?

张千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青,压低声音问道:

“陆青,这顾沧海虽然讨厌,但他毕竟是北境文宗,在士林中名望极高。”

“若是没有罪名就强行抓人,恐怕会引起群情激愤啊。”

“罪名?”陆青摸了摸下巴。

老子想弄你,还需要什么正经罪名?

“我想想哈……”陆青皱着眉头,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

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位心狠手辣的陆行走能给这位文坛大儒安个什么惊天大罪。

沉默了一会儿。

陆青突然一拍大腿,指着顾沧海说道:

“有了!就定你个……涉嫌寻衅滋事,外加左脚先踏入曲江池,意图谋反之罪!”

曲江池畔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号人呆若木鸡,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哥们。

你演都不演了?

左脚先踏入曲江池?意图谋反?

这算哪门子的罪名!

顾沧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青的鼻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你这阉贼!你这是莫须有!老夫不服!老夫要见陛下!”

“见你大爷。”陆青翻了个白眼。

“张千,还愣着干什么?堵上嘴,带走!”

张千嘴角抽搐了两下,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两名缇骑立刻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顾沧海按倒在地。

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了这位北境文宗的嘴里。

“呜呜呜!”顾沧海拼命挣扎,却被缇骑拖向了囚车。

周围的士子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连个屁都不敢放。

什么叫嚣张?

这才叫嚣张!

连罪名都懒得编了,直接硬抓!

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陆青拍了拍手,看着被押走的几人,心里一阵舒坦。

老子管你什么文宗不文宗。

今天老子就是来砸场子的,谁敢挡路,就一起进去蹲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