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家还在商量接下来去哪。

那刻夏忽然开门，把白厄和黑厄叫了进去。

白厄：？

黑厄：？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刚才那刻夏和墨徊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现在忽然把那两个人叫进去，这架势怎么看都像要算账。

三月七小声说：“白厄他们不会被骂吧？”

星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被骂也正常，谁让他俩把丹恒挤出去打地铺。”

丹恒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万敌倒是无所谓地靠在树上，那些鲜红的纹路在光影里蛰伏。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么。

风堇和遐蝶站在稍远的地方，两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风堇时不时往实验室的方向看一眼，青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遐蝶则安静地站在那里，紫色的眼眸低垂，像是在感受什么。

那双戴着手套的手，今天已经触碰过好几个人了。

那种温度，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习惯。

墨徊站在门口，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头顶的树冠。

那些巨树的枝叶层层叠叠，有一片叶子正在空中摇摇摆摆地往下落，被风托着，迟迟不肯落地。

他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

白厄和黑厄走出来的姿势很统一，都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像两只被训完话的大型犬。

白厄的耳朵尖还有点红，不知道是被骂的羞的还是别的什么。

黑厄倒是没什么表情，面具还抓在手里，那张被烧成灰白色的脸上……

居然也能看出一点我知道错了但我真不知道还有这回事的意思。

白厄走到墨徊旁边，看了一眼黑厄，用一种这锅总得有人背的语气说：“你的锅。”

黑厄沉默了一秒，没有反驳。

两个人同时看向墨徊。

墨徊正在偷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尾巴在身后晃得更欢了。

像是一个终于看到好戏上演的观众，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又带着吃瓜的了然。

白厄看着他那副表情，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墨徊笑，然后自己也笑了。

黑厄走过来，抬手摸了摸墨徊的头，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温柔。

不是平时捏尾巴的那种闹，也不是在争抢时的那种霸道。

只是很单纯地，轻轻地把手放在墨徊的发顶，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像是拂去一层灰尘。

墨徊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黑厄。

黑厄已经移开了目光，像是在看远处的树海。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硬的样子。

但他收回手的那一瞬间，指尖在墨徊的发丝间停留了那么一点点多余的时间。

空中那片叶子终于落了下来，摇摇摆摆地，落在墨徊的肩上。

那刻夏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沾满药剂渍的白大褂。

头发也重新扎过了，那几缕凌乱的薄荷绿被收拢在脑后，露出那张清瘦的脸。

“现在，去放松一下吧。”那刻夏拧了拧眉心，语气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安排感，“别太紧绷了。该来的时候总会来。”

他翻开自己常年记录数据的本子，撕下其中一页，丢给白厄。

白厄愣了一下，接住那张纸：“老师？”

他展开那张纸。

上面写着两个坐标。

字迹清秀而飘逸，笔锋带着学者特有的工整，又透着一种随心所欲的洒脱。

第一个很长。

3.::7910::∞

第二个也不短。

北纬26°04′09″，东经113°23′25″，海拔327米。

白厄抬起头，困惑地看着那刻夏：“这是……？”

那刻夏摊了摊手，看了一眼墨徊。

“只是我用一些东西，通过炼金术定位出来的位置坐标。”

“也许未来能用上。”

星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好长啊！”

丹恒也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纸。

“坐标……”他沉吟了一下，指着第一个，“一个无限不循环小数？π？”

第一个坐标没有经度，没有纬度，没有海拔，没有一切可以被人类地图标记的东西。

它只是一串数字，一串从π里截取出来的数字，后面跟着奇怪的符号——::7910::∞

墨徊的尾巴停了一下。

“π？”他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了然。

他想他知道那个坐标是哪里了。

它是代码底层最深处的一个节点。

是系统运行到极限时才会触发的断点。

是所有逻辑语句执行完毕之后，唯一还在运行的静默进程。

它不在地图里。

它是那张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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