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思考的灰烬。

当生命的火焰燃烧殆尽……

当那些尖锐的，鲜活的，滚烫的，纠结的，悲哀的，梦幻的念头……

在时间的长河里冷却，熄灭，风化。

最后剩下的就是记忆。

它曾经是火焰本身，是光芒，是温度，是噼啪作响的生命。

而现在，它只是灰烬。

轻飘飘的，冷冰冰的，被风吹一下就会散落一地，再也拼不成原来的模样。

可是，当蜡烛燃尽后，还留下什么？

火光熄灭了，温暖消散了。

那根曾经挺拔的蜡烛一点一点矮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陷，和一滩凝固的烛泪。

它们从火焰的根部渗出来，沿着烛身慢慢滑落，在途中冷却，凝固，定型。

有的滑得快，凝成细细的一条。

有的滑得慢，在底部积成一汪小小的湖泊。

当一切都结束之后，那些烛泪还在。

它们不会燃烧，不会发光，不会发热。

但它们记住了火焰曾经存在过的形状。

这就是记忆。

是灰烬，也是眼泪。

是被烧尽的一切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

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是翁法罗斯的那些古老神殿，不是奥赫玛的黄金浴场，也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基地，一个据点，一个属于某个组织的秘密基地。

银色的金属墙壁，闪烁的显示屏，还有……

卡芙卡。

她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枪，不是那种要杀人的握法，而是漫不经心地转着，像在玩一个玩具。

银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嘴里还在嚼着什么。

刃靠在墙边，抱着那把长长的剑，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还有萨姆正在……炸厨房。

是真的在炸。

厨房的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浓烟滚滚，然后是一个闷闷的声音。

“……这次应该能吃了。”

星愣在那里。

不对。

和他们在一起的不应该是穹吗？

记忆里，星核猎手的五人组……卡芙卡，银狼，刃，流萤，还有穹。

他们才是一个整体。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厨房那边跑了出来。

穹。

他脸上沾满了面粉，白花花的一片，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亮晶晶的。

他看到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交换吧！星！”

他大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兴奋。

“上一次就是你和大家一起开拓，这一次也该轮到我去开拓了！”

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卡芙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柔而平静。

“剧本偶尔会有不同的视角主演。”

那双温柔的眼睛看向星。

“这一次，你们要交换吗——在第零区彻底崩塌之前。”

第零区？

什么第零区？

什么崩塌？

星想开口问，但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卡芙卡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

“听我说。”

她的声音放轻了，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别害怕。”

“即便在崩塌之前，所有人都忘掉了一切……也还有一双屏幕外的眼睛记得。”

“去逆流时间的洋流吧，小家伙们。”

她微微一笑。

“直到指引船只再次走向正确的道路。”

“我们都将在那里找到答案。”

光芒从她身后涌来。

星想抓住什么，想再多问一句，但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吞没了一切。

她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欧洛尼斯的平台，是那团蓝色的光芒，是周围的伙伴们。

星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跳得飞快。

“第零区……”她喃喃自语，“什么第零区？”

没有人回答她。

其他人还沉浸在记忆里。

三月七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

丹恒站在那里，表情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

白厄的脸色很复杂，像是在看什么让他震惊又困惑的东西。

黑厄一动不动，面具遮盖了一切，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迷迷蜷缩成一团粉色的球，偶尔颤动一下。

墨徊……

星看向墨徊。

他还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尾巴一圈一圈地缠在腿上，缠得很紧，像是不安的本能反应。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平静的金色眼眸此刻藏在眼睑后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星没有打扰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第二个醒过来的是三月七。

她看复现记忆的时候，一睁开眼睛，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眼前是一个陌生的空间，灰白色的，边界模糊，像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角落。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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