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问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那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墨徊歪了歪脑袋,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我的上个循环,上上个循环,大家重新教的。”
“到这个循环,我只需要有人带着我碰一碰技能点,我就能用了。”
那刻夏愣了一下。
“……你也轮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墨徊点了点头。
“我让纳努克把那些东西焚进了意识里。”
“所以我不会忘,只有我记不记得自己会。”
那刻夏沉默了。
他记得,风堇他们在石板里说过——纳努克是毁灭的星神。
神明的焚烧。
让星神焚烧自己的意识。
墨徊本来就是一团意识。
所以,这是什么概念?
他看着墨徊,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欣赏,忌惮。
“你也是个疯子。”
墨徊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不过我也没承载太多记忆。”
“我还是在欧洛尼斯那里看到记忆晶石才知道的。”
那刻夏的声音沉沉的,像是一串碎玉,掷地有声。
“你是一开始就是个意识集群?还是后来分裂的?”
他顿了顿,又喃喃自语。
“不对……”
他忽然抬眸,目光锐利地看着墨徊。
“那你到底是——现在你是哪个意识?”
他之前可是跟着那些信件,推测出来墨徊有意识上的分裂。
墨徊的语气说着说着,带上了一丝狂热。
“比较理性的那一个。”
“我不太爱说话,除非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探讨哲学真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点。
“小不点的话,性格比较内向,扛不住压力。”
然后语气又变得无奈起来:“墨徘那家伙太活跃,疯起来你们也拉不住。”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但我们都是墨徊。”
那刻夏看着他。
这小子……搁这里戴面具呢。
“……原来的你是什么样子?”
墨徊想了想。
“不知道。”
语气里没有遗憾。
“也许按照正常的成长轨迹,我会是个学生,画家,打工人,社畜,什么都有可能。”
“我没能活到有原来。”
那刻夏看着面前这个人:“……你什么时候死的?”
墨徊想了想,简练地说了一句。
“五六岁吧。”
“因为没什么价值了,所以死了。”
那刻夏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一点。
他没有问你怎么死的,而是反问了一句。
“谁决定了你没有价值?”
他的声音很沉:“这种扭曲的价值观……谁带给你的?”
墨徊在他面前,气势像个小学生。
他微微偏了偏头。
“……那些眼睛。”和我自己。
那刻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耳坠在旁边摇摇晃晃。
墨徊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画板耳坠——因为有点重,睡觉他又喜欢侧着睡,压着不舒服,偶尔带,偶尔不带——需要装一下的时候就戴。
现在还被他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呢。
那刻夏忽然问。
“你现在多大了?”
墨徊有点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
“21。”
那刻夏一下子给干沉默了:……
久到墨徊以为他不会说话了,墨徊思考也许自己该离开了。
那刻夏忽然咬牙切齿的开口:“白厄这个混蛋。”
门外的所有人:“?”
他们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刻夏的这句骂,别的一点没听见,就这一句听见了。
也是离谱。
白厄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无比困惑。
“我干什么了,老师这么生气?”
他很确信,自己应该没做什么让老师生气的事情。
他反应过来了,果断看向事不关己的黑厄。
“你干什么了,老师这么生气!”
黑厄像一坨死肉一样,无所谓地侧了侧身。
“他喊的是白厄。”
白厄:“你不也是我吗!!”
黑厄:“我一身黑。”
白厄:“……”
生草啊。
其他人忍不住偷笑。
尤其是万敌,笑得捧腹,一弯腰,被自己裤子上的装饰戳到腹肌,整个人僵在那里,表情扭曲。
那刻夏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像小学生一样坐着的人。
五六岁。
是小孩子刚建立世界观的时候。
他那时候死了,以新的姿态活过来。
世界观三观全部碎了,重新再建立。
即便生理年龄断裂又接上了,但心理年龄确实和重新开始没有区别。
那刻夏瞬间意识到了,墨徊的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是错位的。
至少,他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分裂认知意识里,认知绝对是扭曲的,继而影响到了其他认知。
所以他没忍住骂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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