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打听的是对面的老张盒饭吧，我跟你说前些天，东升工地的工头找他谈话了。

说是让他以后承包工人们的午餐，一直到工地的工期结束为止。”

大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看来她了解的不少，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知道。

看来从大姐这打开突破口，不是一件难事。

“那为什么只找他呢，我看这附近有好几个摊子，他一个卖盒饭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大姐手脚麻利的把手工拉伸的面条丢进沸腾的开水里，一边用筷子搅动，避免糊底。

一边回答我的疑惑。

“那谁知道啊，可能就是运气好吧，这盒饭卖得多快。

打饭，装菜就成了，你看我这卖牛肉面，面是不能提前下锅煮的。

来一个人，面条就要现煮，准备一碗面怎么也要七八分钟。

一天能卖出去。百八十碗，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再看看其他摊子，也都差不多是这样。

出餐速度太慢，就会显得供不应求，反倒是盒饭主打一个方便快捷。

至少没有出餐之前的等待，这也是为什么两个工地的工人，都愿意去他那里买饭的根本原因。”

可是他为什么要答应对面工地工头的条件，难道只是为了稳定。

可谁来买盒饭不都要给钱吗。

既然他都已经专供东升工地的工人，那还摆什么摊。

每天准时准点把盒饭送过来不就行了。

也不用担心风吹日晒。

大姐撇了撇嘴不在多说什么。

“人各有命吧，小兄弟你的面好了，是在这吃，还是给你打包啊？”

我笑笑：“在这吃。”

摊位旁边，大姐摆着几张折叠小桌。

我和梁莹挑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坐在塑料凳上。

习惯在室内吃饭，突然要坐在路边吃饭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别的不说，牛肉面的汤倒是不错。

不是用调料粉勾兑的，是大姐真的花时间，用真材实料熬制出来的。

“林大哥，那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问过张大民，他也不知道两个工地的工人，为什么会因为一份盒饭就闹起来。

他也是后知后觉，或许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就是巧合，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这刚出锅的面烫得很，我用筷子把面挑散，加速散热。

“先别管那么多，吃饭要紧，等一会吃饱喝足，咱们再过去找他聊聊。”

吃到一半，卖盒饭的张大民朝我这边走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我和梁莹发现后，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过来。

“两位，你们刚才不是想要盒饭吗，我这还剩下两份。

不要钱，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收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的菜式是清炒土豆丝和辣椒炒肉，也算是荤素搭配。

土豆多少钱一斤，即便我不清楚，但这是一个非常廉价的蔬菜。

辣椒炒肉倒是可以要上点价格，但总体七块钱一份，还挑什么毛病。

虽然我想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我的态度还是要保持平静。

不能让张大民察觉出我是有目的而来。

“哎哟呵，那可真是太谢谢了，我还以为今天吃不上这份盒饭了。”

张大民把那两份盒饭放在桌上，就要离开，

我叫住了他：“张大哥，你这是要收摊回去了吗，可是现在还没到工人上工的时间。”

张大民把手在身前的围裙上蹭了蹭。

“盒饭都卖完了，我不回去留在这也没什么用。

回去把两个保温桶刷刷干净，然后我就该去菜市场买明天的食材。”

听张大民说话的语气，不难看出这个摊子是他一个人在维持。

不然他现在收摊就可以回家早早休息。

而不是还要去跑菜市场买明天的食材，为明天出摊做准备。

“摊主你既然已经包了对面工地的午饭，那为什么还要在路边摆摊。

到饭点直接把餐送进去，这样也不用一直守着摊子。”梁莹问。

张大民抓了抓头发，明显是被梁莹这番话给问住了。

我打开饭盒，映入眼帘的是那道炝土豆丝和辣椒炒肉。

两道菜各占饭盒的二分之一，菜的下面铺着的是最常见的大白米饭。

这一饭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饭量小的恐怕吃不完，饭量大的正好能吃饱。

看得出来盒饭价格虽然不高，但张大民没在分量上小气。

“可是有的时候我做的多，对面工地的人买不光。

那富裕出来的，就卖给别人呗，我这是小本生意薄利多销，要不然那就是赔本赚吆喝。

况且，这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赚，今天我能卖给他们。

也许明天人家就不用我了，我是不是也得和周围其他工地的工人搞好关系。

我选择来这摆摊，就是看中了这两个工地。

没想到才来几天就发生那样的事，现在其他摊主看我都跟看什么似的。

要不是这边工地给了我一个口头约定，我就该推着车子去别的地方讨生意了。

我先不跟你们说了，要不然时间不够了。”

张大民回到他的摊位前，开始收拾东西。

仅用了十多分钟，他就蹬着三轮走了。

我回过神先是把牛肉面吃完，至于盒饭又恢复原样放在那里没动。

摊主大姐这时也无事可做，搬了一把凳子坐在我们旁边，开始处理小葱。

“你们两个不是工地上的人吧？”

我和梁莹先是对视了一眼，摇着头说：“不是，我们就是路过的。”

大姐笑着说：“路过的我看着也不像，你们是专程来这边搞调查的吧。

当官的还是这工地上的负责人，我跟你们说，其实这两个工地都有问题。”

大姐突然冒出这一句话，差点让我一口面呛着嗓子。

我故作镇定，不想让大姐看出破绽。

“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我看这工地不是正在一点一点的建设吧，要是有问题的话上头不来查？”

大姐挪着屁-股下的塑料凳子凑近我：“我跟你说啊，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东升这边听说前段时间丢了不少建筑材料，你说的建筑材料能是谁偷的？

还不是工地上的工人自己监守自盗，那些什么钢筋拿去卖废铁也能赚不少钱呢。

还有对面工地，听说是之前进的材料不合格，你说这好好的材料为什么会不合格。

还不是为了捞点油水，就是不知道这上面的大老板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