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清算落幕,天朗气清,京华无尘。
腊月的寒风掠过紫禁城重檐殿宇,卷走最后一缕深秋余雾,只余下彻骨的凛冬肃意。朝堂之上,历经三日夜不眠不休的取证、甄别、清算、归档,绵延十年的徐家附逆暗流,终于在洪武律法的雷霆之下,彻底扫清尘埃。
锦衣卫南北镇抚司的密档尽数封存,紫檀木匣层层叠叠堆满内库偏阁,朱红御印落满封缄,一桩桩勾结外道、依附奸邪、私藏逆迹的罪案,桩桩坐实、件件闭环,再无半分疏漏可钻。
十二名顽固附逆、隐匿罪证、死守侥幸的中层官员与勋贵子弟,尽数押入诏狱。
无需三司会审,无需朝堂辩驳,铁证如山之下,朱元璋一道御笔朱批,定其罪责:结党附逆、祸乱朝纲、隐匿逆迹、包庇奸邪,罪无可赦,主犯凌迟,族人流徙,家产抄没。
旨意下达当日,京城西市行刑。
寒风萧瑟,刑场肃杀,鲜血浸冻土,震慑整座京华。
朝野百官亲眼见证这场雷霆清算,人人噤声、步步谨守、心有敬畏。那些曾与徐家有过浅交、暗中观望、心存攀附的文武臣子,尽数敛了心底杂念,彻底斩断与魏国公府的所有牵扯,不敢有半分逾矩。
淮西勋贵圈层,自此彻底分崩离析、名存实亡。
曾经盘根错节、互通声气、抱团自保、制衡朝堂的勋贵集团,在短短三日之间,崩解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无人再敢提徐家旧恩,无人再敢念圈层旧情,无人再敢存抱团侥幸。
偌大洪武朝堂,自此只剩皇权独尊,再无勋贵私势。
坤宁偏殿之内,暖意融融,静谧安然。
李萱临窗而立,素衣曳地,身姿清挺如月中寒玉。她静静望着窗外澄澈天光,眼底无半分杀伐戾气,唯有尘埃落定的通透安宁。
身侧桌案之上,平铺着最新一卷锦衣卫汇总密报,详细记录着三日清算的所有始末:归顺者保全家族、安稳仕途;顽抗者罪罚加身、株连宗族;淮西旧勋人心离散、各自为营、再无凝聚力。
字字清晰,句句写实,印证着她百章布局、步步破局的最终成果。
“十年圈层,一朝瓦解。”
李萱轻声自语,语声清淡如风,带着看透人心的通透,“徐增寿半生经营,赌尽人心贪欲、圈层羁绊、勋贵私情,终究是赌输了最根本的天道常理。”
世间所有依附利益而生的结盟,从来最是脆弱。
利在则聚,利尽则散;势盛则附,势败则离。
这是百世轮回、千年权谋亘古不变的铁律,也是徐增寿穷尽算计、始终没能看透的致命短板。
他太过笃信自己的布局之力、控局之能、逆天之势,高估了人心的捆绑,低估了皇权的雷霆,最终落得满盘皆空、一无所有。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玄色龙袍曳地,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气场。
朱元璋缓步走来,自然而然驻足于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朗朗宫阙,眼底沉淀着风雨过后的安稳与温柔。连日肃清朝堂、清算逆党、审阅罪证的杀伐戾气,在面对李萱的这一刻,尽数消融无踪。
“全都了结了。”
他语声低沉温和,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冰冷凌厉,只剩独属于她的赤诚笃定,“残余顽逆尽数伏法,附逆势力连根拔起,淮西勋再无抱团作乱的根基,十年暗潮,今日彻底落潮。”
李萱微微侧首,看向身侧帝王,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暖意:“是陛下雷霆决断、宽严有度,方能三日定局、极速肃清,不生波澜、不乱民心。”
君臣相济,帝后同心,方有这朝堂清明、隐患尽除。
朱元璋垂眸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心底感念翻涌不息。
旁人只看见他杀伐决断、肃清朝纲、稳控朝野的帝王手段,唯有他自己清楚,这场清算能如此干净利落、毫无反噬、不引朝野动荡,全然得益于李萱提前布下的层层棋局。
是她看透勋贵本性、预判人心走向、定下宽严并济之策,才让这场声势浩大的势力清洗,稳而不乱、净而无波。
“是你谋定千里,步步为营。”朱元璋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珍重,“若无你提前拆解圈层、拿捏人心软肋、精准预判后患,朕此番清算,必然引得淮西残余勋贵惶恐作乱、抱团反扑,朝堂必将再起风波。”
短短数日安稳,从来不是天降盛世,而是她苦心筹谋、步步守护而来。
一旁侍立的朱标,手持最新朝堂卷宗,神色沉稳肃穆,躬身上前回话:“父皇、母妃,六部最新奏报,经此番彻底清算,朝野风气焕然一新。文武百官各司其职、谨守本分,再无私下结党、互通声气、攀附勋贵之举。”
“只是……”
话音微顿,朱标眉头微蹙,道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淮西旧勋虽已崩散,但余下众多勋贵子弟,大多心存惴惴、惶恐不安。连日来闭门不出、不敢社交、谨言慎行,朝堂之上更是人人自危,气氛凝滞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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