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目前为止创造的最伟大的东西，也是我们的未来所在。”长老看着那个银色的墙壁，说。

“它通向哪里？”银针站在银色墙壁下，沿着墙壁的方向看去，发现根本看不到尽头。

“我们每人负责修建一段，已经耗费了数不清的岁月，至于去了哪里，”长老说着，指着银针的脚下，“它从你脚下启程，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这里。”

长老告诉银针，这个圈很大，如果想要走一圈的话，得无数光阴。

“就像你，现在从来这里，可能走了不到五分之一就死了。”长老说。

银针有些伤心，如果它们穷尽一生也无法看清自己修建的东西，那修建这个东西又什么意义呢？

“你问的好，这是我们的500代以前的祖先决定的。”长老说，“我们的祖先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它认识到我们宇宙的模样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银针困惑地看着它，不知道它再说什么。

“来，摸摸这面墙壁吧，我们的记忆、成就都在这里了。”长老说。

银针来到那堵墙下伸手摸在了上面。冰冷的触感让它很想缩回手来，可下一刻那些奇妙的感觉又让它停止了这个举动。

银针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它们极为逼真地从那面墙上闪现了出来。接着它就看到了那个500代以前的祖先，此时它正安静地睡在那个无限延伸的墙壁下方，默默地念叨着什么。

银针一步步来到它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来了？”祖先似乎知道自己会来到这里。

“是。”银针有些胆怯地说。

“有人一定告诉你我发现了世界的真相，对不对？”它看着银针，说。

“是的。”

“首先这是我们这代人共同的智慧；其次，这跟真相差远了。”祖先说。

“那……你们为什么要让我们建立那堵墙？”银针说。

“为了让你们找到真个世界的真相。”祖先说着，画出了一个图来，那是一个三角形，漂亮而协调。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它将三角形的一条边画到了银针身上。这吓了银针一条，因为如果它不小心一点的话，自己立马就会死。

“现在的你就在那条边上，我们假设那条边就是我们的世界。”祖先说，“如果我们的世界是不动的，但三角形的其他两条边是可以动的，现在我将这个三角形立起来的话，你能想象那个场面吗？”

银针点了点头，它觉得那个场面一定很壮阔。

“还有呢？”祖先问。

“我不会再看到那两条边了。”银针说，“但那两条边应该还在。”

“对，它们躲到了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祖先又睡了过去，同时银针离开了它，出现在了长老面前。

“它真的很伟大。”银针看着长老，说。

“当然，它的理论总有出人意料的地方。”长老说，“后来我们进行了繁复的计算，最后得知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可能要复杂的多。”

“我们如何才能走到那两条边上去？”银针似乎并没有听它说话。

“要么将它重新放下来，要么爬上去。”长老说。

银针很快就理解了它的意思，如果它们可以将那两条边所在的地方变成它们所在的平面，那两条边将重新出现在它们面前。此外，如果以它们的世界为基石，然后沿着它们的世界向上爬，它们终将看到那两条边。

“这两种方式还是有些不同。”银针说。

“什么不同？”长老饶有兴趣地看着它，问。

如果用第一种方式，它们将把那两条边所在的世界拉回到它们的世界，那时它们看到的将不只是那两条边，而是包括那两条边在内的世界。

如果只是向上爬，它们看到的将只是那两条边，很难看到两条边以外的地方，因为它们自一开始就被局限在了那两条边上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采取哪种方式去认识这个世界？”长老问。

“第一种，那会让我们看到真实的世界。”银针说。

“这一点我并不赞同。”长老说，“如果我们把那那个世界拉回到我们的世界，那个世界可能会变形。”

“可是采用第二种方法的话……”银针看着眼前那堵墙，有些明白那个东西的样子了。

“我们相信以后会解决那个问题的，那个世界的真相迟早会展现在我们面前。”长老说，“不过虽然第一种方法被我们抛弃了，但我们肯定一定有一些文明采用了那种方法。”

“什么？它们在哪儿？”银针惊讶地问。

“我们不得而知，但和我们一样的文明一定不计其数。”长老说。

虽然银针对它们采用第二种方法还有异议，但想到它们已经为此奋斗了无数个岁月，便决定不再谈论方向的问题了。

“我们可以爬上去吗？”银针问。

“当然，”长老说，“不过那上面也没什么意思，就像你说的，在上面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处在那个世界了，但我们无法看透那个世界。”

长老没有说的是，爬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它们为此死了太多太多的人。

“我得走了。”长老看着那堵墙，说。

银针看到长老的身体正在萎缩。

“你要去哪儿？”银针焦急地问。

“谁也不知道我们会去哪儿，我们只知道这叫做死亡。”长老说，“你马上就会接到任务，让我们永远地活下去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还会见面吗？”银针问。

“我们会在墙里面见到的，那里有我所有的记忆。如果想要和我聊天，你可以去那里……”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变成了一个点，最后消失了。

银针呆呆地望着它消失的地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许久后，它朝周围看去，想要找到附近的同类，可它什么也没有看到。它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孤独感很快就袭来了，这让它感到很痛苦。

它想到了长老告诉它的最后一句话。它摸了摸那堵墙，但它并没有看到长老。它知道那个死在自己面前的人的身份的事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上来吧。”有人在墙里冲它喊了一声。

但银针很快就意识到那并不是从墙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这是一个伟大的工程，是一个以三角形为基础建造的一个物体，但它并不是一个三角形，而是一根柱子，就像三维世界的一根刺——这是它后来知道的。银针文明称之为“自由天梯”，而人类则称之为银针。

当它登上自由天梯的时候，它看到了无数的同胞，此时的它们全都呆在墙的上方，那里属于另一个世界。银针爬上去的时候，它扭头朝下方看去，它看到了墙的根部，但它也只能看到那个根部，它无法看清它走过的每一处地方。

它开始努力向上爬，周围的同类说着什么做着什么，它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它只想看到它来时的路，它就那样不停地走着，走了很久很久。

它再次回转方向，可它看到的还是只有根部，不过此时的它已经变成了一个点，那个点沿着墙壁扩展成了一条直线——它看到的仅此而已。

银针停了下来，它决定休息一会。

“终于走不动了？”它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银针朝那里看了过去，发现它站在自己后面，面带微笑。

“看来长老并没有向你介绍到我们。你好，我是‘自由天梯’的负责人。”它说。

“你找我什么事？”银针问。

“我来告诉你我们的任务。”负责人说。

银针又想起了长老之前告诉自己的话。

“我们目前已经建立了一处自由天梯，不过我们发现的东西太少了，不足以证明我们的理论，更不足以看清这个世界。”负责人说，“所以我们将向另一处空间出发，在那里建立无数座自有天梯。我们会利用自由天梯之间的联系来认识这个世界。”

“可是我们的人手似乎不够吧。”银针说。

“看来长老倒是告诉你这个了，对，我们人手确实不够。”负责人说，“我们的种群只有100亿，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无法突破，你出生了另外一个人就得死。”

银针终于明白长老为什么要死了，原来这和自己有关。

“所以我们的第二个任务是打破限制并且找到长生不死的方法。”负责人说。

它们为了完成第二个任务已经努力无数岁月，负责人并没有告诉它这个，因为这势必会让它失去信心。

“还有任务吗？”银针问。

“没有了，我们马上就得迁移了，准备准备走吧。”负责人说着，离开了这里。

银针自一出生就开始了它辛苦劳累的一生，不过它没有任何怨言。它成为了集体智慧的一部分，和整个种群一起进入了辉煌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