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其实没走。

他走出巷口，拐进对面那条更窄的小巷，找了一个堆着破烂木箱的死角蹲下来。

第二天傍晚，英格终于出门了。

他低着头，拐杖敲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他赶时间。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前面有一群锦衣的年轻人正迎面走过来。

英格低着头，没看见。

拐杖的顶端扫过走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脚踝。

那人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

“你他妈——”

他一巴掌把英格扇倒在地。英格的脸撞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拐杖飞出去，滚到了一边。

“哎哟——这不那个瘸子吗？”

另一个锦衣年轻人笑了。

“哟，被打断了腿恢复得这么快？”

“真是不长眼。”

那个被撞的人一挥手：“拉进巷子里再教训他一次。”

两个手下架起英格，往十字路口旁边那条死巷子里拖。

英格开始挣扎。但他的腿不好，挣不动。他张嘴想喊，但为首那个人一拳砸在他小腹上，把他所有的话都打回了喉咙里。

然后他们把英格拉进了死巷。

死巷很窄。两边是青砖墙壁，没有窗户。

英格被按在地上。三个人围着他。

为首那个年轻人蹲着，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他的右手边，搂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鹅蛋脸，眉毛细长，穿着城里时兴的锦缎裙。她的手挽着那个年轻人的胳膊，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侧，但眼睛一直躲闪，不敢看地上的英格。

她叫莉娜。

她和英格一样是农村来首都学习魔法的，在开学相遇时英格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后来他们在街头偶遇过几次。她对他笑，他对她笑。某一天英格去和她表白了，而莉娜没否认，但也没承认。

三个月前，她开始跟那个叫马库斯的年轻人走在一起。马库斯是耀阳圣辉帝国宰相的儿子，锦衣华服，身边的跟班从不离身。

英格知道后，没有去找她问为什么。他只是不再去那条街了。

但马库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莉娜和英格的事。他质问莉娜，而莉娜却说是英格骚扰自己在先。

她解释“我们只是朋友”。

于是那一晚，马库斯的人打断了英格的腿。

此刻，莉娜站在死巷里，挽着马库斯的胳膊，看着被打倒在地的英格。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的一个谎会惹下如此大的祸。

“跪下。”马库斯看着英格，笑着说，“给爷跪下磕三个响头，爷今天就放过你。”

英格没有跪。

他用一只手撑着地，拼命想要爬起来。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撑了两下，又摔回地上。

“不肯跪？”

马库斯抬起木棍，往英格的膝盖上敲了一下。

“啊——”

英格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叫。

“再问一次。跪不跪？”

英格咬着牙，终于跪下了。

哈罗德冲进死巷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三个人围着英格，一个人捏着木棍，两个站着的，英格露出痛苦的表情跪下。

“喂小子，别多管闲事，知道我们是谁吗？”

哈罗德冷着脸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英格。

“英格。被欺负到这种地步也不反抗吗？曾经那个保护我的英格去哪了？”

英格脸上的痛苦之色又多了几分，不是因为腿痛，而是心痛。

“英格，你还认我这个兄弟吗？你要是认你就——”

“滚啊！我才不要你救！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他们是耀阳圣辉帝国宰相的儿子！你滚啊。”

英格不想连累哈罗德，非但没有求救，依旧让他滚。

哈罗德深吸一口气。

“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回答完我就走。”

“你的腿，是不是这些人打断的。”

英格还没回答，为首的贵族公子已经不爽起来，走向了哈罗德。

“你踏马谁啊？欠收拾了是吧？这个废物的腿就是我打断的，因为他对我马子——”

轰！

拳头已经落到了他的脸上，把他的牙齿砸得崩断。

“英格！你让我滚没用！因为我们要当一辈子兄弟！”

剩下的两个贵族子弟立马上前。三人都有B级职业者的实力，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年。

可是温室里培养的B级，又怎么可能是摸爬滚打两年的哈罗德的对手。

五分钟后。

哈罗德的脸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颧骨上的皮肉已经不见，向外流着血。

马库斯和那群纨绔被哈罗德打倒，每个人都被打得骨断筋折。一个倒霉的当场咽了气。

而哈罗德的腹部有一处刀伤，所幸不深。这是其中一个纨绔捅的。现在那个人已经被哈罗德一拳打死了。

哈罗德转身，走向英格。

英格还倒在地上。哈罗德蹲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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