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为什么这个名字也这么耳熟！”

苏云瞬间沉默下来，良久才开口。

“你继续说。”

西恩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好奇，简略地说起这些年的生活。

“后来我就开始一路调查一路杀。”

“我极度讨厌那些拐卖人口的家伙，也讨厌那些欺负弱小的贵族，他们都该杀。伊芙琳只是被这些人迫害的其中一个。”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总之……雷德是最后一个。他也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和伊芙琳的死有关的人。我必须杀了他，这是我唯一一次能帮我父亲和伊芙琳报仇的机会了。”

苏云看着他。西恩的眼睛刚才已经没有光了，可是此时此刻被勾起回忆，那双眼睛再一次亮了——他的眼里有一种比光更亮的东西，执念。

那是烧了三年、烧得只剩最后一层灰烬、但还没有熄灭的执念。

西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用唯一一只能用的手掏出火柴，打了两下才点燃。火光在巷子里亮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

苏云看着那根烟，嘴唇动了一下。

“给我也来一根。”

西恩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丢给他。

苏云接住那根带着血污的烟，毫不嫌弃地叼在嘴里。

他蹲下来，脸凑过去，借火点燃。

苏云不抽烟，可他莫名其妙地想抽。

这种感觉很奇怪：刚刚还被苏云视为猎物的家伙，仅仅几句话之间突然变成了苏云素未谋面的朋友。

“怎么了，苏云？”奥芙妮卡莉丝妮娅察觉到了苏云的异常，好奇又八卦地问。

苏云无视了她。

他靠着墙，仰头看着天空。

“还有一个小姑娘在等我。”西恩忽然说。

苏云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叫艾薇。我从人贩子里救下来的，她父母不要她了。”西恩的声音很轻。

苏云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法杀死面前这个男人了。

“其实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感觉她很像伊芙琳，她们都是很善良但是很可怜的姑娘。”

他吸了一口烟。

“她现在在城北的一家旅馆里等我。她还以为我只是出去买东西，我答应她在晚上之前会回去。”

苏云转过头，看了一眼西恩。

在阴暗的巷子里，他清楚地看见了西恩苍白的脸、眼眶下面黑色的瘀斑，以及眼角流下的眼泪。

“让我先回去一趟吧。我想把她安顿好再死。”

苏云看着西恩。西恩沉默地抽烟，在沉默中等待苏云的裁决。

苏云沉默了良久，最后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在墙上。

“你刚才说，雷德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苏云沉默了几息。

“你确定？”

“确定。”

苏云确认完毕，最后开口。

“做笔交易。”

“我帮你复仇，安顿那个小姑娘。”

西恩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苏云没有看他，继续盯着天空。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的命。”

西恩沉默了很长时间，烟在他指间慢慢地烧，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好。”

他的声音平静又坚定，甚至带着欣喜和期待，完全没有自己生命被交易出去的恐惧，因为他本来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

苏云深吸一口气，从手中散出一团黑雾，那黑雾缓慢飘散到西恩身边，缓缓把他包裹住。

等到黑雾完全包裹住西恩后，苏云咽了口唾沫，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西恩身上的各种伤。

“这下会很痛。”

西恩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苏云要对自己干什么，但即便苏云要杀自己，自己也无力反抗了，倒不如闭上眼睛，咬牙坚持。

“【换伤】发动！”

一瞬间，苏云的身上凭空出现了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仿佛有数把看不见的利器同时射入了他的体内。

他感觉到了西恩之前受到的所有伤——每一根断骨、每一条撕裂的肌肉、每一处被切开的皮肉所发出的痛苦，全都原封不动地在他体内重演了一遍。

苏云的右臂关节发出一声闷响，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同时折断，血肉模糊，碎骨从皮肤下面刺出来；胸骨仿佛被大车撞了一下，顿时碎裂开来。

尽管苏云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他对疼痛的耐受程度也远超常人，但再一次的换伤也疼得他眼前发黑。虽然不至于晕倒，但头上冒出细汗却是不可避免。

苏云咬着牙，闭着眼睛，用力地抽着气。

和苏云相反，身旁的西恩身上的伤口处突然蠕动起黑雾。那些黑雾凝聚成血肉和骨骼，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西恩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刚刚这只血肉模糊的手，在被黑雾简单包裹后却焕然一新，仿佛有什么人把新生的手从黑雾中递了过来，和那只受伤的手做了无声的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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