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倾也笑着应了一声，“郭爷爷，你这是去哪？”
“我去旁边的垃圾场转转，那能捡着不少的好东西。”郭爷爷干枯的手里抓着一个蛇皮袋，弯着背，连忙又打开了门，“我先走了，娃仔你随便在家里玩啊。”
“嗯，郭爷爷路上小心。”
“哎。”
看着郭爷爷将蛇皮袋背手在后面，穿着脏兮兮地说不出什么痕迹的衣服，踩着一深一浅的步子离开了，白倾这才收回目光进了小院。
满墙的欠债还钱，红得有些刺眼，想来也是那群放高利债人的杰作。
想了想，白倾深吸了口气，找到院子里一个小木梯，拿着刚买来的颜料，盯着墙壁陷入了沉思。
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起了嘴角，拿着刷子就二话不说地干了起来。
深夜，郭子黎回来的时候，看到不是以往的爷爷等着他，而是白倾坐在院子里的长板凳上，听到推门声，白倾抬眼望去，“回来了？”
“爷爷呢？”
“我让他老人先睡了，我说我在这等你。”
郭子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道了一句，“不用等我。”
“那不行，等你回来是为了能让郭爷爷安心。”白倾笑着说道，拿起放在板凳上的一盒烟，拿了根出来点了火，抽了一口，看到郭子黎走近，递了递，“来一根？”
郭子黎皱了皱眉头，“未成年人不能吸烟。”
“你不是已经成年了吗？”白倾微微一愣。
郭子黎顿了一下，“身份证上是，出生日期报大了一年。”
白倾一听，也不勉强，笑着放下了烟盒，架着腿抽了起来，“有意思。”
郭子黎也不再回话，准备走进堂内的时候，却瞥到周边墙壁上隐隐约约透出的色彩，愣着停住了脚步，然后又退了几步出来，看着院内所有的墙壁。
所有本来写着欠债还钱的地方，都被一片蔚蓝掩盖了下去，满墙还歪歪曲曲地画了六个形状奇怪的白色葫芦，扁不扁，圆不圆的，能让人看出是个葫芦也已经是凑合。
郭子黎的眼底闪过一次不解和惊讶，缓缓看向白倾，脸色有些古怪道：“你画的？”
白倾扬了扬下巴，露出他好看的线条，语气充满了自信，“怎么样，我给你画了你的六个兄弟。”
“画得够烂。”郭子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卧槽，老子给你画了，你还嫌弃老子？是我颜料不够，不然能给你画个人形的六个葫芦娃！”
郭子黎听着只是点点头，“那画的肯定能辟邪。”
白倾顿时不爽了起来，正准备开口时，却发现了什么新奇事一样，眼睛带着少许的戏谑，“你现在是在吐槽我？”
郭子黎微微一顿，刚刚的话题太过自然就接了过去，他自己也没发现，似乎是怕白倾追着不放似得，他立马转移话题道：“为什么是六个葫芦娃？”千书吧 .qianshu8.
“想知道？”白倾挑了挑眉，随即让出板凳上的一半位置，“坐下来陪我看会儿星星，我就告诉你。”
郭子黎看了白倾几秒，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走过去，坐在了白倾边上。
“你们这里竟然能看到星星。”白倾的声音带着几分缥缈，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手指夹着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呼出的烟雾，浮在眼前，仿佛让星空蒙上了一层转瞬即逝的薄雾，让人恍惚之间有些看得不真切。
而旁边的郭子黎抬头也看了看星星，这些星星他见惯了，没什么好感慨的，只是白倾抽的烟，散发着专属的尼古丁的味道，不时地钻进郭子黎的鼻腔，让他有些不适的皱了皱鼻子。
“少抽，不好。”郭子黎简洁地劝道。
白倾听言将目光从星空转到郭子黎的脸上，忽而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放心，我不是什么烟鬼，也没什么瘾，我平均一天也就一根，就是心里偶尔烦了才抽。”
话音刚落，郭子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摸上了白倾的脸，轻轻擦了擦，发现擦不掉，于是拢紧了眉头，正欲开口，却毫无预兆地撞进了白倾的眼睛里，像是那满天星辰全倒映在里面，轻闪着微亮的星光，让他一下子忘记了收回手。
“你干什么？”白倾一下子挥开了郭子黎的手，有些不悦道。
郭子黎一愣，缓缓地收回了手，“你脸上有东西，擦不掉，应该是颜料。”
“是吗？”被郭子黎这么一说，白倾下一秒就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不小心蹭到了。”
“我去给你烧热水，你先洗澡。”说着，郭子黎就站了起来，似乎带着有些不明所以的仓促。
还不等白倾说完，郭子黎就直接走去后院了，白倾看着那个直挺挺的背影，目光有些若有所思。
等两人都洗完澡，躺好在床上时，白倾一时也没有睡意，翻了两下身子，忽然转头看着郭子黎似乎也没有睡着，还是眉头紧锁的样子。
“郭子黎。”
“嗯。”
“讲个故事哄哄我吧。”白倾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羽毛扫过一般。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白倾又不死心地再次说道：“我睡不着，讲个故事吧。”
回应的还是长久的沉默，就在只好不抱希望准备进行自我催眠入睡的时候，又意外地听到了郭子黎肯开口的声音。
“我不会讲故事。”
“没事没事，你随便说一个。”白倾自然高兴，莫名其妙的使得这些天的不愉快都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
郭子黎依旧皱着眉头，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道：“壬戌年秋，七月十六日，苏轼与友人在赤壁下泛舟游玩......”
白倾听着，眼皮跳了跳，“能换一个吗？”
郭子黎停顿了片刻，又再次开口。“唐宪宗元和十年，白居易被贬为九江郡司马......”
白倾的眉头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道：“没别的了？”
郭子黎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白倾，重声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