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把她父亲的皮包给我了，今天随身携带，正好用来放这个沉甸甸的东西。我点点头，算是道谢，接过来先要往里面放，又一想，先不能放进去，我不是要打电话吗？还没用过这玩意儿，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握手的地方，就像电话一样有圆圆的键盘，我拨通了小夏电话。

还没说话，那边就是小夏急促的声音：“你好，我是绿野食品厂，我们这里……”

我把他打断了：“别给我做广告了，我有急事找你。”

他听出我的声音，问我有什么事？我先告诉他，这是我的大哥大，老板给的，以后有事跟我联系。然后问他，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知不知道有人等你等得急吗？情况不是太好，赶紧回来吧。

“什么情况？”

“你回来就知道了。”

“到底什么事？就赶紧告诉我啊！”

“回来就知道了，长途电话费你付哦！”跟着，我挂线了，他的破事，我怎么能当着另一个女孩子说呢？这手机费以后要我付，增加一笔开销，长途更贵，我收起了手机。再问老板有什么事？

扭头向着窗外，她说今天陪我去进书，是看我有眼光，而且男同志，办事利落，以后就让我进书，每次还有补贴。

我说不是钱的事，既然信任我，就让我做主，不要老板陪哦。

“我这次去，只是帮你向书市介绍介绍。”

“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了，已经和他们混熟了，既然都是做生意的，互通有无，客户就是上帝。”我跟着说了句笑话，“放心吧，他们不会欺负我的。”

春桃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谁敢欺负你呀？只是啊，我与他们打了那么多年交道，猛然不去了，也要做个交代……”

路，已经跑了一半了，这时候劝她回去也不可能，想到我俩同时出现在书市，俊男美女的太惹眼——（呵呵，我恬不知耻地以为自己也长得不丑），个体书商，很多都是夫妻店，成双入对的很多，容易让别人产生误会。

为她进书，我不为那点出差补贴，只是想到，一个弱女子办书店本来不容易了，进书是很辛苦的事，既然到书店，不用付场租费，我还白白占了不少便宜，人家还开工资给我，就要帮助别人做点事。

另一方面，多到外面跑一跑，可以有更广的见识，可以有些比较，在出去的过程中，想到了一些问题，既然坐到一起了，趁机和她商量一下，于是就说：“那么大规模的书刊市场虽然繁荣，面对着周围的几个省市也都在抢生意。我们是上帝，就应该和商家讲些条件……”

“商家对我们已经不错了。”

“但是，有比较才有鉴别，我就发现有三个方面的问题。”

“三个问题？你说说。”车子颠簸了一下，她马上又坐开，靠在那边的车门上，很专注地望着我。

我被看得不好意思，只好伸出三个指头，像上面有花儿一样盯着不放：“第一点，世纪书店愿意让我们两个百分点，你为什么不乐意在他那里进货呢？如果别人有的书他家也有，那我们就能够多赚2％，就是没有的，以他做比较，也可以跟别的书店讨价还价。”

她又扭过头去，眼睛望在车外，轻轻地说：“那个老板……那里的老板……”

听起来，似乎有难言之隐，看来他们以前打过交道的，过了一阵，她转过脸来，对我说：“如果你要进货，可以去他家。”

然后我又说：“还有，新上市的书我们可以大量购进。”

“万一卖不掉怎么办？”

“所以我们就要跟上家说好了，如果一个月卖不掉，可以拿这种书换别的书。”

“还能这样吗？”她不能理解，“如果我们的顾客，买了书出去看了以后又来换，我们也不能允许呀。”

我斩钉截铁地说：“那是不一样的！我们面对的是个体，而他面对的是我们书店，如果我们要调换，肯定是保存得很好的，没有上架的，而且我们要进他别的书，他卖不掉还可以找总发的，找出版社……”

她喃喃地说：“就怕人家不同意。”

“这个我来说，只要我们攻破了一家，其他的家就好办了。”见我说得很有把握，她不再做声，又问我还有什么。

“第三点，”我冲着前面的吴师傅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关系不错，吴师傅一直照顾你，你和她女儿是闺蜜，已经把价格降到最低了，但是别人也有生意要做。我知道，你上次买《文化之旅》又跑了一趟，那一趟车子并没有装满，吴师傅放了别人的生意来帮你忙，你也辛苦了一趟，何必多此一举？我们完全可以和对方商家联系好，让他给我们发货，哪怕我们承担运费，也不至于要花这么多钱吧。”

“呵呵，李老师会算账。”吴师傅点了点头。

“吴师傅，我不是抢你的生意啊，也是为你着想。”

“春桃啊，他说的有道理，我有时候是碍不过面子，有时候也只是对你支持吧，要为书店着想，成本节约是很必要的。”

听吴师傅这么讲了，她这才点点头说：“很好很好，看来，你完全可以当我的经理了。”

从上车到现在，这时候我才开始轻松了，笑道：“就这么几个人，老板当家就得了。”

“我们总要发展的，有李老师加盟，不是更正规一点？我真的早有这个想法，今天出来，我们也便于把话说透。”她又打开她那个硕大的包，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这是给你印的名片。”

名片，我需要这东西吗？我就一个卖书的，每天上午还在卖自己的书。见我不接，她固执地伸着手，我只好拿过来，掌心那么大的塑料盒子，打开来，有100张小卡片，上面印着“湖城市百川书店”。第二行是大大的立体字，“李宏达经理”，下面是我的电话号码，不对，是她大哥大的电话号码，既然给我了，就是我的。

看起来，整个程序都是设计好的，这个女人有点霸道，她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接大哥大？她怎么知道我愿意当这个经理？我眼皮就这么浅吗？如果我把大哥大退给她，这个经理也就不成立了。

为了男人的尊严，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买动了吧，我想拒绝，跟着她就把我问住了：“你们梧桐街要拆迁吧？”

我被镇住了，是的，我的旧居要拆迁，20多万从哪来？拒绝，就是不想进驻她的门面，就是不想每月多收入三四百元，我的生意到哪做去？人的底气全部靠金钱支撑，我把名片握在手里，低声道：“是的，三个月期限，所以，我还要抽时间去找房子，先搬出来，政策优惠一些。”

像是在等待我把心中的怨气说完，她停顿了一会儿，说：“不要找了，我家有房子。”

我到过她家，小区环境不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住处还算宽敞的，有3房1厅吧，但是我们住进去成何体统？

如果不是她和袁天成的关系，我还以为在向我抛彩球呢。

“是我们家的旧房子，绿影村，在城南，一楼，工厂区，我父母过去租书的地方。”见我摇头，她正色道。跟着补充了一句，“没卖书的时候，他们出租书，当然，都是些流行的通俗的读物，也还有生意。如果，你母亲有文化的话，也可以让她开展这个业务。”

“还有书吗？”

“书是现成的，都是旧的，本来，要托你把旧书一起卖掉，可书的内容不一样，跟那些旧家具一起，放在那里就放在那里了，你可以去看一看，也算是废物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