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这张床(1 / 1)

眼前这个穿着纯棉家居服,站在晨光里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和平日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极端的割裂感,让温宁隐隐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高级的猎手,往往会在彻底吞噬猎物之前,给予最致命的温柔。

想到这,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

煎得边缘微焦的培根搭配着半熟的煎蛋,火候竟然掌握得恰到好处。

味道很好,可温宁却嚼得食不知味,只觉得胃里像坠了块石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慵懒的嗓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谢宴声已经微微倾身,越过窄小的餐桌。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粗糙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温宁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躲开。

“别动。”谢宴声低声命令,动作却出奇的轻柔。

他用指腹将她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番茄酱抹去,黑眸里漾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像个小孩。”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收回手,极其自然地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指尖,随后将那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手边。

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几分烟火气的柔情,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将温宁罩住,有点难以喘息。

她宁愿他像昨晚那样疾言厉色强取豪夺,也好过现在这样,让她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别扭。

“白景川牵头的那个A国‘归鸿’项目,定好哪天动身了吗?”

谢宴声重新靠回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语气平淡地开口。

温宁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

“……一个月后。”

温宁压下心头的慌乱,小心翼翼地试探,

“大哥,有什么建议吗?”

谢宴声没有直接回答。

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跟谢恒摊牌了?”

温宁微微一怔,诧异地抬起头,

“你怎么会知道……”

谢宴声轻嗤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去,指腹擦过她侧脸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红痕。

那是前天晚上谢恒打的。

以为已经很淡了,没想到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还不明显吗?”

他嘴角的弧度冷若冰霜,眼底翻涌着看不懂的危险暗芒。

温宁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瑟缩了一下,沉默了一瞬,随即像是怕他误会什么,赶紧解释道,

“我没告诉他……那人是你。可他……应该是猜到了。”

“猜到又如何?就凭他那个废物,还敢来找我兴师问罪?”

谢宴声收回手,语气里的轻蔑与狂妄丝毫不加掩饰,

“要不是怕你难做,我早就让他知道了。”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淡淡道,

“你这个时候出去一阵子也好,省得谢恒那条疯狗到处乱咬,伤了你。”

温宁一愣,“出什么事了?”

“谢恒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在拍卖行里发疯。”

谢宴声看着她,似笑非笑,

“命人连夜升级了所有的电脑资料保密系统,还无缘无故开了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砸了不少东西。”

温宁闻言,轻轻扯了扯唇角,眼底微冷。

果然,得知造假明细被窃取,谢恒已经彻底慌了神,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看来,”

谢宴声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嗒”的一声轻响,敲在温宁的心尖上,

“你拿到他们爷俩致命的证据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试探,犹如惊雷般在温宁耳边炸开。

她稳了稳心神,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故作轻松地垂下眼眸,

“也没有。就是寥寥几个不起眼的文档而已,估计对他们也构不成什么致命威胁。”

谢宴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

谢宴声的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似乎轻而易举就能将她那点单薄的伪装剖开。

温宁佯装镇定地拿起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这三明治很好吃……真没想到,大哥的手艺居然这么好。”

谢宴声当然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

他嗤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她因为心虚而渐渐泛红的耳尖,到底什么都没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拆穿她。

只是突然倾身,大掌一把扣住温宁放在桌面的手。

粗糙的拇指重重摩挲着她腕骨上的那串紫檀佛珠,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珠子揉进她的血肉里。

周身那股柔和的居家气息瞬间被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危险所取代。

“工作归工作。你是个聪明人,白家那小子非要点名带你去A国,存了什么心思,你我心知肚明。”

“你既然戴了我的佛珠,就是我的人。”

谢宴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嗓音低哑到了极点,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去了A国,如果让我知道,你让他碰了你哪怕一根头发丝……温宁,我不介意亲自飞过去,打断他的腿,再把你绑回云栖山,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这张床。听懂了吗?”

温宁浑身一颤,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说到做到。

“还有。”

没等温宁回答,谢宴声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迎视自己的目光,

“之前你在我面前耍的那些小聪明,利用我也好,说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谎话也罢,看在昨晚你表现不错的份上,我不追究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暗而深沉,

“但从今天起,别再有事瞒着我。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起码的信任该有吧?嗯?”

温宁的心脏骤然紧缩,掌心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信任?坦白?

如果谢宴声知道,她去A国不仅仅是为了项目,更是为了向白景川借那救命的两千万呢?

如果谢宴声知道,她之所以急需这两千万,是因为父亲温启瑞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而那个叫陈斌的按摩师正拿着这个惊天秘密在敲诈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