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也没拒绝，跟李医生进了检查室。

李医生还是没死心，小声跟苏念说道，“苏小姐，我建议您还是进行一下全身检查。”

苏念摇了摇头。

李医生只好放弃了。

不能给苏念做全身检查就没办法找出苏念昏迷的原因，只能做一下表面检查。

可苏念的身体，只检查表面，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李医生尽着医生的本分，还是将他能做的检查都为苏念做了一遍。

还是劝了苏念几次。

但是没用。

苏念似乎一点都说不通。

李医生只能作罢了。

检查完的时候，快七点了。

苏念要走，但是厉寒川留他吃晚餐。

她想来也正好见一下厉寒川的孩子，就点头了。

但是她没见到这个孩子，佣人上楼去叫的时候，她在楼下，都听到了男孩不耐烦的声音，“我说了不吃！”

苏念微微抬了抬眼。

这孩子的声音有一丝熟悉，听的感觉莫名的舒服。

厉寒川拧眉看着楼上，又带着几分无奈看向了苏念，“我真的需要给孩子找一个妈妈。”

苏念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你好像真的不能奈何他。”

不等厉寒川高兴，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孩子妈妈的人选你可以在考虑考虑。”

厉寒川微微笑笑，抿着唇没有接苏念这话了。

严浩得到了厉寒川的指示，也上楼了。

但是没什么用。

苏念又听到了这孩子更不耐烦的声音，“讨不讨厌啊？”

苏念悠然笑出了声，她带着几分同情的看着厉寒川，“你有点可怜。”

厉寒川非常认可的点点头，“帮帮我？”

他现在似乎是见缝就开始插针了。

苏念又一次无视了他这个话题。

没见到这个孩子，她简单吃了两口，就要走了。

厉寒川送她出门。

她看了他一眼，“不用送。”

“我能多要一个利息吗？”厉寒川静静的看着她。

他逆着光，苏念看不清他蔚蓝色的眼睛。

她没拒绝，淡淡的点了点头。

厉寒川笑着张开了双臂.

他要一个拥抱。

苏念安静的看了他一瞬，浅淡的伸出了胳膊。

这一天，他们的相处都算是愉快的，哪怕是厉寒川提出了这个要求。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苏念被厉寒川拥入怀中的瞬间破灭了。

苏念几乎是在瞬间挣脱了他的怀抱，眸色闪烁了几下，咬着牙缓慢的喊出那个她偶尔会想起的名字。

“慕如风。”

慕如风安静的看了苏念一瞬，轻轻笑了，是满足的笑。

他一边伸手拿下自己的面具，又脱下脸上的易容面具，摘掉喉间的变声器。

露出苏念在熟悉不过的那张脸，用苏念听了许久的声音缓慢说道，“我很高兴，你依旧还是如此清晰的记得我，哪怕是过了这么久。”

他轻轻叹口气，“哪怕我改变了这么多。”

他改变了所有。

面容，声音，眼睛。

身形，皮肤，因为怕被她认出来，他甚至连身高都改变了。

不需要做太多的改变，两厘米足够了。

他自信，自信苏念是不爱他了，但是他自信从前苏念对他的爱。

苏念对他一定是记得清清楚楚的，每一个细节。

所以最后他才会暴露在一个拥抱中。

苏念安静的看着他，但是眸色并不平静。

甚至心口泛着恶心。

想起她这段日子以来和他的相处，想起她差一点竟然就在一次成为了他的妻子。

她多一眼甚至都不想在看到他。

怒然转过了身。

慕如风没有拦住她，也没有喊她。

只是淡淡道，“你不想看看孩子吗？”

他的语气很自信。

苏念的脚步在那里僵了许久，才缓缓的转过了身，惊疑的看着他。

厉寒川挥了挥手。

严浩连忙进了别墅，上楼了。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着，有些像当年在金樽的时候，面对那滔天大火时一般。

也是这个距离，她质问他，为什么他跟季橙橙还活着。

她的孩子死了。

严浩带着一个小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远远的，苏念看到那个人影，心跳跳的如打鼓一般。

她在一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控制不住的下落。

严浩带下来的那个孩子快步朝苏念跑了过来，他站在苏念面前，仰起头看着她，喃喃的喊道，“妈妈。”

苏念咬着牙，一瞬间哭的眼泪模糊了眼睛。

她缓慢的伸出了手，一点点抚上了孩子的眉眼。

很真实的触感，温热的。

“安安……”她缓缓开口。

“妈妈。”慕安的眼泪也掉了。

苏念紧紧的抱住了他，抱得那么紧。

慕如风依旧沉寂的站在那里，专注的看着苏念。

严浩在门口，面色复杂的这一切。

-

慕如风赢了，苏念没有走，她真的留在了故人庭。

和慕安一个房间。

这不是当年，不是当年，小小的慕安被林仪夫人带走了，回来时，他们两个在房间的时候。

也不是她坐那两年牢出来的时候，和慕安再见时。

今日再见，是她从未敢想过的再见。

她没说话，只紧紧抱着慕安，不停的落泪。

慕安伸出手给她擦眼泪，软软的说着，“妈妈不哭。”

苏念哭的更凶了。

她抱着慕安不肯松手，怕一松手，这就是一场梦。

慕如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的是苏念的歌。

他忽而轻轻笑了。

-

慕安是孩子，熬不了夜，半夜的时候，就困的睡下了。

他跟以前一样，不肯让苏念给他洗澡，说他都长大了，不能让妈妈给洗澡。

一切的一切，恍若当年，好像这两年真的只是梦一场。

夜里她不断的惊醒。

她从前是可以彻夜不睡的人，完全不会影响精力。

可今晚，她抱着慕安，嗅着孩子身上清新的味道，就会睡着，可转瞬就又会惊醒。

她怕她真的睡着了，安安就不见了。

这一晚，她在反反复复的惊醒中度过。

才在天明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了进来，她紧紧握着慕安的小手，才能确定，这真的不是一场梦。

昨天一整晚，苏念都只是抱着慕安哭，没有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