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低贱和高贵(1 / 1)

“夫人,您该喝药了。”是个绿帕子蒙面的女仆人。这房间里所有的女仆人,都盘着古典的发髻,穿着古典的裙装。

秩序井然。

半晌,妇人才松手,温柔的美眸里,闪过一抹坚定。

“继续看着。”

“是。”

老者恭敬地退下。

妇人将那褐色的药水一勺勺吞下。

……

景园。

安桥正检查着图纸,小叮端来一份小蛋糕:“少夫人,您要的,做好了。”

“谢谢,先放这吧。”

小叮退下。小莲子登场:“妈妈那个奶油好好看。”

大葡萄似的眼睛,盯着那块蛋糕一眨不眨。

安桥了然。

她淡淡一笑,“小莲子今天是不是多喝了一袋酸奶。”

安桥看见了,小莲子偷偷摸摸从冰箱拿的,站椅子上够得可辛苦了。

“妈妈,莲子想去唱歌了。”

说着,小短腿“哒哒哒哒”跑得可快了。

安桥无奈的看向小莲子的小背影,她闺女真的是个小吃货。

安桥端上小蛋糕,往后院走去。后院里,柚子正在收两个宝宝晒干了的小衣服。

“吃个小蛋糕,一切坏事情都远遥遥。”

对突然出现的安桥,柚子吓一跳。

“安桥姐……”

“呐,小叮做的,你不是说她做蛋糕最有一手了?”

柚子低眸看着“微笑”着的小蛋糕,心头一阵酸涩。见祁东和联姻对象在一起,她想哭。见到安桥心里挂念着她,她也想哭。

“好了,来,抱一个。想哭就哭。”

安桥将蛋糕放在身旁的凳子上,细臂张开拥抱住柚子。感受到安桥的怀抱,柚子再也忍不住,可爱的娃娃脸彻底地埋在安桥肩膀上,眼角的泪,怎么都流不完一般,浸染安桥的衣裳。安桥知道柚子委屈,她出身就是穷人家,且还是孤女,缺爱。

祁东来招惹了她,让她越陷越深,结果祁家嫌弃她的身份,她怎能不难受?

“安桥姐,我想请一段时间的假,回老家给我父母守坟,但是我又舍不得你,舍不得莲蓬和莲子。”

“不想见祁东了?”

“不想了。”

这份结婚请柬,彻底让她死心了。

“柚子,如果祁东还在努力挣扎呢?”

柚子沉默。

许久,她才说:“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是没有吴小姐,以后也还会有王小姐,李小姐。”

她深知,她和他最大的问题,就是门第。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好,柚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安桥重新端起蛋糕,“我的柚子应该开开心心的。”

“谢谢你,安桥姐。”

这一小会儿,柚子眼睛都哭肿了。她接过安桥递过来的蛋糕,咬上一口,格外甜。

……

深夜,柚子一个人坐在窗边上,因从小干活,柚子的手已经有些粗糙,手指间紧握着的,是一个粉红色的手机,祁东的号码,早就已经打不通。

柚子回想着过去。

那时候,安桥不在,赫凌尧带着宝宝们从古堡回到景园。在景园,她是赫凌尧最信任的女佣,也因此,贴身照顾两个宝宝的事儿,由她来做。对此,她是开心的。

回来当天,祁东担心赫凌尧的情绪,因为他知道,安桥对他哥来说,意味着什么。丢了安桥,就等于丢了魂。

祁东时常亲自来疏解赫凌尧的情绪,来看望两个宝宝,一来二去,两人就更加熟悉了。

祁东说:“柚子,我喜欢你。”

柚子当即就红着脸跑开了。

后来,他又说:“柚子,不知怎么的,我回家,不管干什么你都出现在我脑海里。”

年轻的柚子在祁东这位情场老手的追求下,成功地陷入了爱河。

祁东是个花花公子,好几次,柚子都看见他身上的白衬衫上,有浅浅的口红印。于是柚子生气,觉得自己以后也管不住祁东,要分手。

祁东还真就为了讨柚子开心,从此以后,再也没去过那些逢场作戏的场合。

他硬生生地将自己从上流社会花花公子的名单里除名了。

她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柚子想。

刚准备上床睡觉,柚子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短信。

柚子点开,居然是一张又一张的照片。照片上,祁东穿着纯白色西装,整个人挺拔帅气,他身旁的女人一身纯白婚纱,裙摆长长,两人相视一笑,情意绵绵。

那是祁东和吴小米。

“这是我们订的婚礼礼服。”短信里说。

紧接着,又有几张照片传来:“这是我们的结婚照。”

柚子的眼眶里,泪水肆意泛涌。

她紧握着拳头,拼命地不让自己去点开短信,但她还是没有做到,这一祯祯的图画,就跟一根根扎人的刺一般,每一根都扎在她的心尖儿上。

吴小米马上就要和祁东成婚了,柚子想不通,吴小米为什么还要把这些发给她。

她真的好痛啊,她从小没家,她以为,那个处处护着她的祁东会给她一个家,她每天晚上做梦,她都梦见祁东拿着锅碗瓢盆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

可祁东不是她的了,她从小奢望到大的家也没有了,她求求他们,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好吗,她真的真的已经很痛了。三九 .

月光映射的房间里,柚子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任凭汹涌的泪水从眼眶淌落。

痛苦到不能呼吸。

就请放过她吧!

……

第二天一早,柚子顶着一双红肿的眼去买菜。

小小姐昨天说想吃带花的青菜,她认识菜市场的一个老板,自己家种出来的,所以她专门出来买。

祁家。

“叔叔阿姨,我和祁东一起出去啦。”

“好好好。晚上回来一起吃晚饭。”

“好的,叔叔阿姨。”

吴小米强行从祁家将祁东带出来了。

“我说吴虾米,我得去研究所。”

埃比尼泽他还得处理呢。

“祁东,我把你带出来的,你就得跟着我走。”

“你自己去吧。”

“祁东,你别忘了,是我把你从你家带出来的,没有我,叔叔阿姨会放你出来么?你出来是跟我培养感情的。”

“感情,”祁东笑:“那不需要了,我不会喜欢你的。”

他只想要逗一下就会脸红的柚子。

单纯又可爱。

“不培养怎么知道不喜欢?你要敢一个人走,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叔叔阿姨,你知道的,他们不喜欢柚子。”

柚子,又是柚子。

祁东一脚踹向身侧的花坛,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拿柚子来要挟他?

昨天他哥跟他说:爱情本来就是享受与难受并存。

可他真的只感受到了难受。

“走吧,带你去一个你绝对想去的地方。”

吴小米知道柚子是杀手锏。祁东只能跟上。

……

嘈杂的菜市场里,叫卖声不绝于耳。

“姑娘,带点大蒜回去?”

“红薯便宜卖啊……红薯便宜卖…….”

柚子找到那个熟识的老板娘:“陈阿姨,请问你家菜园子里还有白菜苔吗?”

“哟,你们家小小姐又想吃啦?”

“对啊,就您家种的,她吃,家里定时送的,她碰都不碰,能吃出味儿来似的。”

“好嘞,你要多少,我让老头子摘了新鲜的,骑车送过来。”

陈阿姨家住郊区。

“就这一菜篮子吧。”柚子将胳膊上的菜篮子比划给陈阿姨看。

“好好好,稍等啊,我打电话让他去摘去。”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陈大叔才急急忙忙地骑着三轮车过来,老板娘替柚子装好,正要递给她,菜篮子突然被人给抢走了。

“这篮菜,我要了。”一个高傲的女声。

柚子转头便怔愣,怎么会是他们两?

祁东和吴小米。

祁东死死地盯着柚子红肿的眼圈,心里头疼痛难忍,但他却不能上前去安抚她。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菜。”

柚子的声音有点低。

“我说我要了。”

说着,吴小米就从包里取出几张红票,数也没数,直接将它们仍在陈阿姨面前:“不用找了。”

“这……”

陈阿姨面露难色。

柚子提高了嗓门,“我再说一遍,这菜是我的。”

气势泠然。

这是柚子跟安桥学的。

“你的怎么了,没读过什么书是吧,那我今天就教育教育你,低贱和高贵是有区别的,你这样的,就不要想着赖蛤蟆能吃天鹅肉。”

吴小米就像只高傲的、目中无人的孔雀。

“啪……”的一声,吴小米被打地偏过头去,火辣辣的痛意让吴小米反应过来这巴掌打地有多重。

忽的,她手里的菜篮子也被强势地夺走:“就当是我送给我小侄女吃的。”

是祁东。

人是他打的,篮子是他夺的。

“谢谢。”柚子低声道谢,拿过菜篮立刻便离开了。

她本想自己动手,结果,祁东抢先一步出手帮了她。

他们,为什么非要出现在她面前?

……

吴小米满脸的怒气,她毫不顾及自己的“高贵”的形象:“祁东你疯了。”

祁东完全懒得理她。

吴虾米,只在他父母面前装的温柔。出了祁家,完全是个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