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西岐城中大摆庆功宴。

武王姬发亲自出席，举杯向江流敬酒：“江将军今日一战，大涨我西岐士气！本王敬你一杯！”

江流举杯回礼：“武王过誉了，此战之功，非江某一人之力。”

“江将军谦虚了。”姬发笑道，“若非你破了张桂芳的妖术，我军也不可能赢得如此轻松。”

众将也纷纷上前敬酒，气氛热烈。

江流来者不拒，一一回敬，酒到杯干。

他的肉身已达半步大罗，区区凡酒，对他而言和白水没什么区别，喝再多也不会醉。

宴至中途，众人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南宫适抱着武吉的肩膀，说着胡话；黄飞虎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就连一向稳重的李靖，也脸红耳赤，说话开始大舌头了。

姜子牙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江流。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江流身边，低声道：“江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流心中一动，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点了点头，跟着姜子牙走出了宴会大厅。

两人来到后院。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院中有一棵老树，树荫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姜子牙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江流也坐。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江将军，贫道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丞相请说。”

“以江将军的修为和本事，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为何偏偏选择来西岐，参与这伐纣之战？”姜子牙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贫道斗胆猜测，将军所求非小吧？”

江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姜子牙在试探他。

姜子牙手持封神榜，执掌封神大权，他必须确保每一个参与伐纣的人，都是“可控”的。

像江流这样一个来历不明、修为高深、又不受任何门派约束的散修，对他来说，既是一把利器，也是一个潜在的变数。

他需要确认，江流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流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丞相觉得，我应该求什么？”

“贫道不知，所以才问。”姜子牙说道，“将军若想求富贵，以你的本事，去朝歌也能得到；若想求长生，以你的修为，安心修炼便是；若想求权势，西岐的军师将军，恐怕还满足不了你。”

江流笑了笑：“丞相太看得起我了，我其实没想那么多，我来西岐，一是为了徒弟，二是为了还一个人情。”

“人情？”

“元始天尊曾邀我上玉虚宫下了一盘棋，临别时，他说了一句朝歌落，万物生，于是我就来了西岐。”江流半真半假地说道。

姜子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江流会提到元始天尊。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那将军对封神之事，有何看法？”

“封神之事，乃天数所定，我不过一介散修，不敢妄议。”江流摇了摇头，“我只知道，纣王无道，当伐之。武王仁德，当助之，至于其他的事，那不是我现在该考虑的。”

姜子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将军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站起身，对着江流行了一礼：“贫道代西岐百姓，谢过将军。”

江流也站起身，回了一礼：“丞相言重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姜子牙便告辞离开了。

江流站在院中，看着姜子牙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知道，即便自己搬出元始天尊了，姜子牙依旧没有完全相信他。

但至少，他暂时打消了姜子牙的疑虑。

至于以后……

走一步看一步吧。

“师父！”

哪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流转过身，看到哪吒从走廊的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师父，姜子牙找你说了什么？”哪吒问道。

“没什么，就是闲聊几句。”江流随口说道。

“闲聊？”哪吒显然不信，“我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可不像是闲聊。”

江流笑了笑，没有否认：“他是来确定一些事情的。”

“确定什么事情？”

“确定我属于哪个阵营的。”

哪吒愣了一下：“为什么要确定这个？加入武王，不是为了终结纣王的残暴吗？这还有什么好确定的？”

江流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哪吒，你要记住，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有两面，你以为正义的一方，不一定全都是好人；你以为邪恶的一方，也不一定全都是坏人。纣王无道，这是事实。但伐纣的这些人，也并非全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就像这张桌子。”江流指了指面前的石桌，“你从这边看，它是一个样子；从那边看，它又是另一个样子。但桌子本身，并没有变。变的，只是你看它的角度。”

“看待事物，不能只看一面。要学会从多个角度去看，才能看到事情的全貌。”

哪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我不管别人是为了什么。师父属于哪个阵营，我就属于哪个阵营。师父说纣王该打，那我就去打纣王。师父说该帮西岐，那我就帮西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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