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连你自己也分不清吧(1 / 1)

此时,游戏地图里的另一处。

外头分明天光大亮,但屋内却光线昏暗,

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烛火,

映照着那颗被人捧在掌心把玩的水晶球。

“你在干什么?”

戚沅推门而入。

明亮到刺眼的阳光疯狂涌入。

“关上门。”

摇椅上的女人偏了偏头,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阳光。”

说着,她的指尖轻轻顺着水晶球的表面摩挲,

轻声呢喃:

“真是倒霉,怎么第二场游戏就是「极热地狱」。”

“我还是喜欢冬天,寒冷的,没有阳光的冬天。”

戚沅听见她的声音,脚步一顿,

还是合上了房门。

伴随着最后一丝光线被遮挡在室外,

她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万木春。”

这句话一出口,戚沅自己都顿了顿,

旋即,她摇头失笑,

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笑话般。

“哦?”

女人也笑了两声,

“咱们谁又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呢?”

“你忘记自己是怎么留下来的了?”

她转头看来,

目光一寸一寸描过戚沅的短发。

眼神有片刻的空洞。

哪怕时过境迁,万木春依然记得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记得微卷的栗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直到万木春再次开口:

“蒋明珠死了,对吗。”

她说着,也不等戚沅回答,

反而自顾自地继续道:

“冬天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在,不是吗?”

声音轻飘飘的,就像冬天凋零的最后一片树叶,

在屋内打着圈儿一点一点落下。

戚沅垂了垂眼,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说。

而是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诅咒姜莱?”

万木春把玩着水晶球的手一顿,笑道:

“你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她指尖轻点,歪了歪头:

“我只是把能预见的,你三天之内的霉运都转移给她了而已。”

戚沅眉头皱了皱:

“为什么?”

晦暗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神色不明。

“咔哒”。

水晶球被人放到底座上。

万木春从摇椅上站起来:“为什么?”

她盯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老朋友:

“你迟早都要面对的,戚沅。”

“优柔寡断,只会让我们的进度越来越慢。”

“你来到这里多久了?”

“她手里的「鲜红哑哨」,还没收回来吧。”

戚沅按了按眉心:

“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太早与她产生冲突。”

万木春打断她:“什么叫‘太早’?”

“难道,你要等着姜莱成长起来吗?”

“你是第一天认识她吗?”

“明明你我都见过她成长之后的样子,不是吗?”

万木春胸口起伏几下,

她闭了闭眼,才神色复杂地看向戚沅:

“……到时候,还有谁能杀得了她。”

“不能再等了。”

戚沅没有说话。

她只是想起来很久之前,

有个小女孩站在她面前冲她笑:

“阿姨,您好漂亮。”

“比我想象中妈妈的样子还要漂亮。”

“我没有妈妈。”

“但是阿慈说,您也可以做我的妈妈。”

如果、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好了。

万木春也跟着沉默了许久,

才有些沙哑地开口:

“更何况,你确定她真的是姜莱吗?”

“她没有任何关于你、关于你们、我们的记忆。”

旁边的烛火闪烁了两下,

缓缓流下一道浑浊的烛泪。

“所有的回忆都随着那个注定失败的计划消散了。”

“连同曾经的所有人。”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身边也有了新的人!”

“和我曾经预见的一样……”

万木春的声音越来越低,

翻涌的情绪却愈发浓烈,

她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质问:

”她真的是姜莱吗?!”

“她到底是姜莱,还是一个空有‘姜莱’身份的怪物?”

话语重重砸在地上。

屋内一时间只能听见万木春细微的喘息。

好半晌,她才抬眼:

“戚沅,连你自己也分不清吧。”

垂落的手指慢慢攥紧。

“活下来的不应该是她。”

“她本就已经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不是吗?”

万木春一字一句道:

“杀了她。”

“这一切才能真正结束。”

说完一句,她像是骤然从某种状态里挣脱出来,

跌坐回摇椅上。

这时,戚沅平静地开口:

“很久没见到你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了。”

万木春轻笑一声,

她重新拿起水晶球:

“毕竟,曾经是我们弄错了。”

“所以,我一定要弥补这个错误。”

“你知道的,我不会说谎。”

长发垂下,遮住所有神色。

万木春不再看戚沅,而是径直开口:

“阿若,你走一趟。”

“去把那个小脑包裹大脑的鸟人放出来吧。”

……

另一边的沙地上。

“你这情况让我想起一个家伙。”

「鲜红哑哨」忽然道。

姜莱正一屁股坐在沙地里,

用从秘境带出来的那把折扇悠悠扇风:

“什么家伙?”

忙活大半天,她只收集到「青铜宝箱」X1。

还是在「变异仙人掌」那里获得的。

途中,她遇见的所有变异蜥蜴,

甚至都是高防御低攻击的邪恶大黑帽。

攻击性不强,但侮辱性极高,

而且无法甩掉,纯粹的消磨时间。

察觉到今天貌似出了什么问题后,

姜莱干脆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打算休息一会儿。

否则再这么跑下去,铁打的人也会在四十度的高温直射下中暑的。

如果命运执意将她绊倒,

那她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休息一下好了。

粉色小字变换着,逐渐在姜莱眼前构成一个陌生的姓名:

“万木春。”

姜莱眉稍微扬,她略一思考后,

脱口而出:“叛变的预言家?”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莱很明白,

「鲜红哑哨」不会平白无故给出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它既然选择直接说出“姓名”,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信息,

就证明这个人一定是她打过交道或有所耳闻的。

总之,会是一个与她有关,但她本人却不知道真实姓名的人。

回顾自己的记忆,姜莱能够想到的,

便只有那位被蒋明珠提起的——

叛变的预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