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安柔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梦里面无尽的黑暗将她笼罩,她不管怎么走,也走不出那片黑暗。
在她几乎是绝望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天边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那个声音很熟悉很温暖,让她逐渐的舒服了一些。
“闵太医,安柔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已经睡了这么久了,怎么还在睡?而且,她这个高热一直不退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她不会真的得了什么大病吧?”
“夫人不要太过忧心,五小姐现在这样的情况的确实有些许奇怪,不过我已经给她看过了,她身体基本上都是正常的,也许是最近做的事情太多,忧思太过,这才导致了她的异常,等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反正我这几天五小姐一定要注意,好好休息,千万不能劳累,更不能见风,回头我再给她开几副药,吃了之后养几天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闵太医从小就是给凤安柔看病的,对她身体情况特别清楚,他都这样的说了,那肯定就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她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也着实奇怪,或许是之前跪祠堂的时候,真的让她受了内伤?
若是这样的话,也就有道理了,毕竟那个地方又冷又湿,就算是一个大汉过去待着,也会让人受不了的,更何况是她这个从小到大从未吃过苦的女儿。
但是,惩罚这个事情是老爷子决定的,她就算心里面对这个东西颇有些怨气,但是也绝对不能说出来,现在她除了在这里哭一会儿,竟然也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凤安德自然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他听了闵太医的话之后,略微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瞧着自己的娘这样的难受,于是在旁边安慰,“娘亲,妹妹现在本来身子就不舒服,你就不要在这里哭哭啼啼了,要是等一下妹妹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心里面可能会更难受,病情说不定一下子就更严重了呢?这里有,我看着你先回去吧。”
云氏听了自己儿子的话,也知道他说的是有道理的,于是慢慢的把自己的哭声收了起来,“行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要在这里看着你妹妹了,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你还是休息休息回去吧,你的正事万万不可以弄砸了。”
“娘,这个事情我自有分寸,刚才我已经跟人说过了,我的事情都交代给林钊,林钊都能够处理好的,到时候该怎么做,他心里面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柔了,若是不看着她好起来,我现在怎么走得开?”
凤安德这个话看似挺有道理的,但是实际上,他除了想看着自己妹妹醒过来,最重要的事情是他想问一下自己妹妹昏睡过去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些什么。
那几句话每一句话都直击他的心脏,每一句话里面都好像包含了千言万语,包含了无数的伤痛,他的理智告诉自己,或许是自己妹妹刚才病的太严重了,所以胡言乱语,不过他想了很久之后,却觉得不太可能,因为自己那个妹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好像那些事情她都曾经经历过一样。
她明明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他她如此难过呢?甚至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或许,她我就不觉得已经有了什么秘密。
而那个秘密绝对是让人震惊的。
云氏到底是离开了,凤安德一直在床边守着自己的妹妹,是不是给她额头上换一块冰凉的手帕给她降温。
大概又过了两刻钟,凤安柔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房间里面已经点起了烛火,原来已经是天黑了。
借着烛火的光芒,她看见床边有一个高大的影子。
没想到自己哥哥居然还在这里,凤安柔心里面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觉得安心,所以忍不住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凤安德一直坐在旁边注意着自己妹妹的动向,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她已经醒了过来,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妮子居然躺着傻乎乎的就笑了起来,他看着他脸上纯净又天真的笑容,突然就觉得刚才的担心和疲惫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到底怎么啦?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赶紧的跟家里人说,竟然活生生的让自己变成这样,你就是想把我们吓死,你才开心心对吧?”
凤安柔也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这样的,爹娘和爷爷呢?”
“你看看这都什么时间了,他们年纪大了,又有正事儿要忙,当然是回去歇着了,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醒来。”凤安德做完了这句话之后把她往上提了一些,又给她的背后垫了一个大引枕,最后才从旁边端来了一碗早就熬好的银耳燕窝粥递到了她的面前,“你昏睡了那么久,而且又没吃东西,这会儿肯定饿了吧?赶紧的先吃一些垫垫肚子,等会儿你还要喝药呢,到时候你可不许娇气的嫌那些药苦一定要给喝干净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会嫌弃药苦。”凤安柔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低头喝了半碗银耳燕窝粥,觉得身体舒畅了一些,这才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哥哥,“哥哥,我们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晕过去了,你自己不清楚吗?”凤安德有些无语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痛,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疼,“我今天一回来就看见你在门口差点晕倒,才把你抱到你的院子里面叫了闵太医过来看,闵太医说你这个情况特别奇怪,身体明明没有什么问题,却有些发热,看上去不像是风寒,但具体是什么问题,他要回去琢磨一下。”
“你这个孩子,身体不舒服,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吧?怎么身体不舒服都不知道跟家里人说,我也真是不知道该哪里怎么办。”
凤安柔听着自己哥哥数落自己,脸上的表情却很轻松,“我没有什么事情,现在已经好多了,就是感觉身体使不上劲,而且……总觉得房间里面有些温度低了。”
“房间里面温度低了?”凤安德听她说这个话之后愣了一下,然后朝着四处看了一眼,为了怕她觉得冷,房间里面又另外加了一个火盆,他现在隐隐约约都热得有些出汗了,他妹妹却说这里温度低?
凤安德觉得自己妹妹的确是很不正常,不过闵太医都说不出个原因所在,他现在除了干着急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太医那边的结果出来了。
瞧着自己哥哥眉头都已经纠结起来了,凤安柔为了让他安心,于是笑了笑说道,“哥哥,其实除了这些以外,别的地方就没有什么难受了,而且刚才太医不是已经给我看过了吗?既然他说我身体没事,那肯定是没事的,你先让我好好休息两天吧,或许过两天就自己好了呢?对了,现在我已经醒过来了,你就不要担心我了,还是赶紧的去休息吧,明天你肯定还要去宫里的吧。”
凤安德摇摇头,“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自然会有分寸。”
他说完这个话之后,一直盯着自己眼前娇软的妹妹,他心里面很清楚,自己妹妹现在身体不好,而且很难受,不过他心里那些话已经冒到了嗓子眼,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如果他现在不说出来的话,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不得安宁。
凤安柔看着自己哥哥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也是有些郁闷的问道,“哥哥有什么话难道还不能对我说了吗?为什么要这样的犹豫?”
“哥哥这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但是我心中实在是疑惑,所以不得不问个清楚,我就想知道你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凤安柔愣了一下,“今天下午我说的什么话?”
果然是说胡话,凤安德心里面叹息了一句,然后说道,“我看你这个样子果然是病得糊涂了,才说了那些,但是那些话就算是你病糊涂了说出来的,那也肯定跟你平日里有一些联系。”
凤安德犹豫了一下之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这才说道,“你下午的时候跟我说,爹娘和爷爷都去世了,还说二叔二婶都是狼子野心的人……你还说你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亲人了,让我千万不要丢下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来,就算是说胡话,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而且你脸上的神情告诉我,你说的这些很感同身受,仿佛经历过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你无意之间撞见了什么事情对吧?我今天下午趁着你昏睡的时候想了一个下午,我觉得这段时间以来,你好像不像我以前那个妹妹了,我之前只觉得随着年纪的增大,你会变得越来越懂事,但是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毕竟你是我妹妹,我是了解的,虽然你已经十岁了,但是突然之间性子沉稳了太多,而且处事儿也十分的稳重,甚至带着几分连我都没有的魄力和手腕,这绝对不是一夕一间就能够突然养成的,而且在不久之前,金氏和凤安锦突然出事,我认真地想了一下其中的细节,发现虽然都是她们主动的去害你,不过这其中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因为我发现这些事情的经过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安柔,你实话告诉我,在这其中你到底做了什么?下午的时候,你为什么又会说出那些话来?”
凤安柔没想到自己哥哥居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她现在心里面十分的懊悔,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之前病的时候,居然说了那些口无遮拦的话,她心里面清楚,他这个哥哥虽然平常的时候很好说话,但如果真要认真起来,根本就不好搪塞,除非是有什么强有力事情过去说服他。
不过,她怎么才能够说服他呢?
头有一些疼,凤安柔怎么也没想到,发现这个事情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哥哥。
凤安柔等到了这里之后低着头把手里面装着半碗银耳燕窝粥的碗放在了一旁,然后有些不安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她手指白嫩又柔软,分明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但是她眼前隐约浮现上一世她枯瘦的手,两双手在灯光之下重叠,让她表情变得意外的凝重和平静。
凤安德以为自己妹妹一直是娇娇软软的模样,她如此的凝重和平静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子,他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安,但是他清楚,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样子,她都是他的妹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凤安柔玩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之后,总算是默默的问道,“既然都已经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没有瞒着你的意思了,我实话跟你说吧,你的怀疑是对的,金氏和凤安锦的事情,都是我一手促成,哥哥你应该觉得我很可怕吧?”
凤安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实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而且,自己这个妹妹承认的也太爽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