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安柔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爹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不但没有嫌弃这样面目可憎的自己反而还十分的欣慰,凤安柔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腰落泪,“对不起,爹爹,我知道你其实想让我善良一些的,我其实也有努力的善良过,只是我发现善良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了,爹爹,其实你心里面对于我这个模样还是有些不喜欢的吧?”
凤昀舒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帮她擦去眼泪,“没有,那只不过是一开始的心情而已,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只要你活得开心,活得好就行了,别的都不重要,我算是看出来了,我凤昀舒的女儿绝非池中之物,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就算是我也费了一番功夫才查清楚想明白,这足以说明你有多么的厉害,但是……你反击可以,却万万不可以主动去伤害别人,毕竟你反击的话是为了自保,这无可厚非,但是你却用你这一点小聪明谋害别人的话,那就罪不可恕了,到了那个时候我才会真正的失望,你知道吗?”
凤安柔当然是知道这种事情的。
她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当即伸出手来说道,“爹爹,女儿在这里向您保证,如果将来我主动的去谋害别人的话,那么就让我这辈子见不到亲人朋友,自己也无依无靠死于非命!”
凤安柔说的这些话可算得上是很毒了,凤昀舒听起来却觉得十分难受。
他无奈的赶紧捂住了女儿的嘴,没好气地对她说道,“爹爹只不过跟你说几句话,你怎么就这样的诅咒你自己?你看看你说的那些话多恶毒,世界上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凤安柔才不在意凤昀舒说的那些话呢,她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爹爹笑嘻嘻的说道,“爹爹,不管怎么样,你应该看出了我的决心吧,你放心吧,我虽然的确是有一些手段,但是却不是那心狠手辣之人,您根本就不用担心我以后做出什么对不起祖宗的事情。”
凤昀舒其实刚才说那一番话,就是怕自己的女儿走火入魔,这世界上聪明人很多,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更多,很多人都是仗着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聪明劲儿,而选择去走捷径,然后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那样,这才严厉的教训她,现在看着眼前的小家伙目光清明,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面,他现在还是可以肯定,自己这个女儿虽然的确是有一些小手段,但是她内心深处还是非常善良的。
只要心存善意,那么就是好的。
不过,他刚才一想到凤安柔急着在自己耳边证明的模样,心里面就有些愧疚。
伸出手,他轻轻的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爹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你不要放在心上。”
凤安柔笑了起来,“爹爹说的话我当然要放在心上了,每一句我都要记住,我知道您说的这些话都是因为我,反正你放心吧,以后我做事情之前都会把您说的这些话翻出来想一想,认真琢磨一番的。”
凤昀舒看着自己的女儿还是这样的柔顺,心里面舒服了不少,不过,他有些地方还是觉得非常的奇怪,于是问道,“安柔,我记得你以前对你二姐姐都是十分忍让的,怎么突然就这样害她了呢?是不是因为她对你做了什么?”
凤昀舒对自己女儿还是有信心的,他就算知道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女儿做的,但他觉得自己女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这么做,一定会事出有因,毕竟凤安锦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心里面也清楚,只是平常不说罢了,这也是看在他那个二弟的薄面上,至于他女儿,他心里面很清楚,她的确是受了一些欺负的,但是他觉得无关紧要,反正日后,他会对她女儿好的。
但是谁知道凤安锦还没有发难,他女儿率先的动手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凤安柔心里面很清楚自己这个爹英明神武,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十分的透彻,如果自己说谎的话,他肯定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但是如果把事实说出来的话,也不太现实。
她想了想,终于一个主意冒个出来,“爹爹,你直到梦魇吗?”
“梦魇?可是你最近这段时间睡得不好?”
凤安柔目光看向了窗外的夜色,有些无奈的说道,“不是的,这个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安柔,爹爹在这里呢,不管有什么事情只要你说出来,爹爹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凤安柔听到了自家爹爹这么说,咬咬牙,最终开口问道,“爹爹,如果你没有忘记的话,前段时间我生了一场病。”
“这我当然不会忘记,你那一次病得特别重,家里面请了好多大夫都没有用,虽然你的身子一向是非常娇弱,但是这一次好几个大夫都说你熬不过去了,你娘好几次差点哭的晕过去。”
凤安柔一听到凤昀舒说起云氏,就十分的心疼,“那一场病我病的的确是十分的严重,但是半梦半醒之间,我好像来到了一处特别奇怪的地方,有人跟问我说想不想看一看我的前世,我还没有回答,眼前的画面就变了……”
“爹,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一直都希望我活得单纯快乐吧?我看到的画面是我的确像您所说的那样,一直活得十分的单纯快乐,但是我的单纯并没有让我快乐起来,反而让我过得十分的痛苦。”
凤昀舒总觉得凤安柔录这些话的时候,实在是不太像是在说一场梦魇,因为她的表情实在是太令人心疼了,那眉目之间缠绕的绝望完全不可能装的出来,因为他很清楚,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也不知道那场梦魇有多么可怕,居然会让自己的女儿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愣了愣,“安柔,你跟爹爹说一说,你到底梦见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的绝望和痛苦?”
“我…我……在梦魇之中,梦见你和娘两个人因为给我祈福,所以被人害了,爷爷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来硬朗的身子也出现了问题,没过两个月也跟你们一起去了,哥哥也知道你们出事绝非偶然,而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他一直在调查,但是却没有发现丝毫蛛丝马迹,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而我嫁给了一个禽兽,那个人骗我和他在一起,等我嫁给他了之后,他就每天的折磨我,我觉得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想着要二叔和婶婶帮忙,但是我给他们写信之后,却等来的只是一场更加深的羞辱,我记得,那个时候凤府没有了爹娘和爷爷之后,掌管这个家的人是二叔,但是二叔那个人却变得十分的陌生,变得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对我完全不闻不问,最后是哥哥看不下去了,带了人想要把我救出去,可是他势单力薄,最后不但没有把我救出去,反而受了很重的伤,一个月之后他也跟你们一起去了,我们一家人最终还留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口气的就只有我了,我看见我自己一个人躺在破落的小院子里,就连一口热水也喝不上……疾病缠身,奄奄一息……”
“好了,安柔,不过是一场梦魇而已!”
凤昀舒就在凤安柔必须要说下去的时候,直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他听之前那些事情就觉得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完全不能够想象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这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儿身上,如果这件事情是真实发生的,那么她女儿该有多痛苦啊?
不过幸好这都是一场梦魇而已。
凤昀舒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发,仿佛想要安慰她,“安柔,你看见的那些东西都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你看你爹娘不是活得好好的?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就不会做这样的梦了。”
凤安柔听到了自己爹爹安慰的声音,感觉到他的大手在自己的头上抚摸,她忍不住再一次哭了起来。
对,她也希望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就把那些事情忘记,也希望那些只不过是假的而已,但是,她能够告诉凤昀舒那只是一场梦魇,她说服自己也是这样吗?她或许可以骗得了别人,但是根本就骗不了自己,因为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那种绝望和无助的感觉已经在她的血液里面扎根,无法抹去。
不过,看着自己的爹爹为了自己如此的担心,凤安柔心里面自然也是不忍心的,她勉强的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其实,爹爹,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有些事情不注意的时候就不会发现,等我一注意就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可怕,自从做了那些梦之后,我发现二姐姐并不仅仅只是性格泼辣一些而已,她是真的讨厌我,恨我,她眼里面的情绪根本掩饰不住,而二婶婶也恨不得我去死,还有二叔,二叔太可怕了,他完全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一样温和无害,很多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每一个人都和我看到的样子重叠了起来,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我曾经看到的那些事情成为了真的……好害怕爹娘还有爷爷哥哥你们离开我……我再也不要一个人了,如果我一个人的话,我还不如跟你们一起去死!”
“爹爹,或许你觉得这只是一场梦魇而已,但是那种感觉真的实在是太真实了,它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我,我好多次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梦而已,但是根本没有办法,我还是会很痛苦,所以后来我做这些事情,只是为了让我心里面好受一点,而且每次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引导为主……如果她们那没有害我的心的话,是根本不会上我的套的,可是当我发现她们真的要害我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要反击,因为我好害怕!”
凤昀舒盯着凤安柔小脸上那恐惧的神情,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觉得自己女儿说的这件事情的确很可怕。
他也忍不住的,有些开始想这些事情会不会有一天成真,如果真的……
但是他想了一下之后,就觉得自己的头头痛欲裂,太阳穴不停的突突的跳,就算他这么大的年纪了,也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最后他伸出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真的不想因为女儿几句话就相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自己女儿这个模样实在是太让他心疼了,心疼的他根本就无法做出冷静的分析,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爱的就是他的家人,要是有一天她们真的像自己女儿所说的那样,他或许会疯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