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并蒂一开始还大义凛然,但是在听到凤安柔提到了凤安锦之后,整个人的表情就变了,她明白,之前的话她还有一线生机,但是现在他她却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只要有点眼色的,现在都知道凤府五小姐和二小姐两个人合不来,虽然这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平静,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摩擦,但是众人的心里面却是清楚,这二人最终只会留下一个,并蒂心里面也特别知道二小姐对五小姐有多么的仇视,当然,仇视的原因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那一天五小姐对二小姐动手的时候,除了在场的那几个人,她其实刚好也看到了,她知道,二小姐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模样,都是五小姐亲手做的,也明白金氏之所以被赶出去,跟五小姐也脱不了关系,可以说,二小姐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都是五小姐害的。
所以二小姐怎么可能不恨五小姐呢?她现在几乎恨不得直接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这样的血海深仇是不可能轻易的化解的。
如今,五小姐已经知道她跟二小姐有过联系,她基本上已经等同划入了二小姐的一方,现在的五小姐不像从前那么柔软好拿捏,也有几分脑子,她根本就骗不了她,又怎么可能会从她手中逃脱呢?
脑海之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并蒂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她在绝望之中抬起头,紧紧的盯着凤安柔,目光之中有不甘,也有悲伤,还有痛苦。
不过这一切最终都揉砸成了恨意。
“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五小姐,从小我就在你的身边伺候,差不多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你平日里看着温和慈祥,宽容大度,没想到我竟然都被你骗了,原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很明白,我要做什么也根本就逃不过你的眼睛,你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做了这么一个局,就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吧?我跟了你这么久,你知道我背叛的时候早就可以对我动手了,为什么一直要到现在呢?说白了你就是觉得直接把我赶出去让你不痛快吧?你就是要看我痛苦,折磨我心里才爽快吧?”
并蒂说这个话的时候几乎是字字泣血,但是凤安柔听着,却没有丝毫同情她的意思。
说真的,如果没有上一世那些记忆,她真的会心软的,但是她早已经把她从皮到骨看得清清楚楚,她听他这么说,只是觉得恶心,有些人果然永远不知道满足。
“并蒂,我还以为你有几分聪明劲儿,没想到你那点小聪明还真的是有限,你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明白,你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吗?你还觉得你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错误的地方吗?你觉得你只要把姿态摆低一些,又在我面前哭上几回,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不会的,世界上并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我告诉你吧,你现在的模样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因为你自己计划被看破,但是,换句话说你计划成功了呢?现在你已经踩在我头上了吧?”
“我们两人的确朝夕相处多年,这么多年以来,我把你当成我的贴身丫鬟,当成我的左膀右臂,从来就待你不薄,只是你又是怎么做的呢?结果你竟然投靠了凤安锦,你明知道她是什么人,却依然跟她走得那么近,我不相信你们只是正常的交流而已,再有,你之所以现在在我的房间里面,要做什么应该不言而喻了吧?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你居然还在这里巧舌如簧的责怪我,并蒂,你还真是厉害啊。”
“其实我清楚,这世界上的人没有十全十美的,一个人总要有一些缺点,但是缺点归缺点,并不是缺德,并蒂,你做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缺德了。”
清颜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瞧这两人长篇大论的说了这么多,并蒂并没有要悔改的模样,于是义愤填膺地说道,“五小姐,对于这样吃里扒外的奴才,为什么还要浪费口水呢?我觉得直接让人进来,把她打个半死,然后卖出去罢了,反正只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留在这里实在是污染了听雨院的地界。”
凤安柔听着清颜说话,目光却盯着并蒂,她看并蒂虽然脸上挂满了泪水,但是眼睛之中却充满了深深的仇恨和恶毒,她明白,并蒂并不会轻易放弃的。
没有让她等待多久,就在清颜准备跑出去叫人的时候,并蒂果然突然抬头开口说道,“二小姐,不管怎么样,我也曾经是你的贴身丫鬟,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可是知道你不少事情的,你确定就让人这样的将我带走吗?说我到时候随便出去说几句话,不小心坏了小姐的名声可不好,哦,对了,小姐还不知道吧,您上次对二小姐出手之时,我刚好从那边路过看到了一切,这段时间府中如此之乱,始作俑者其实都是您,对吧?”
并蒂说这个话的时候,口气虽然带着一丝威胁,但是表情还是惊惶的,这说明了她在赌。
凤安柔听到了并蒂说出这些话之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倒是感觉这样的并蒂才是真正的她。
清颜并不知道并蒂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听到了并蒂居然敢威胁小姐,顿时气得胸口起伏,上去就要责骂她,凤安柔却及时开口,“清颜,你去门口守着吧,我有几句话要单独的跟她聊。”
清颜没想到自己小姐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随即道,“小姐,这样做的话,怕是有些不妥吧……”
“我不喜欢一句话说很多遍。”
清颜虽然万分的不情愿,但是自家小姐都这么说了,她只好朝着门口走过去,但是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并蒂,眼里面还是充满了担忧,她心里面总觉得自家小姐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斗得过这心思歹毒的奴婢呢?如果房间里面只有两个人的话,那个奴婢对小姐下手可怎么办啊?
她想了想,最终从听雨院离开之后并没有守在门口,而是摸黑往琴瑟院过去,不管怎么样,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情,如今小姐和并蒂同处一室,怕是有危险,所以她一定快要搬救兵去救自家小姐。
那边的清颜离开之后,并蒂仿佛得到了什么筹码一样,腰杆都挺直了,“五小姐,这件事情本来我想赖在肚子里面,一辈子都不说的,但是现在是您逼我的,我也是为了活命,没有办法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本来我们做奴婢的,不应该拿这种事情说事,但是五小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您当初做下了这种事情,就不要觉得我今天拿这个把柄要挟您有什么不对,反正我们都是同样的人。”
凤安柔听了并蒂的话,瞧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重新地坐到了床边,目光幽幽的看着她,“并蒂,你是个什么性格我是清楚的,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乖乖的被人带走,我之所以在这里跟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主要还是因为想看看你接下来会怎么做,没想到你还真是动手了,只不过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什么惊喜,但是你却用了一个这么蠢的办法,其实我现在认真看一看,你也不过就是一个愚蠢之人罢了,也不知道我的眼睛当中是有多瞎,才会看不清楚你真正的模样,其实我上一世走到那样的地步,我也想明白了,除了因为你们一个个推我,我自己也实在是太蠢了。”
本来理直气壮的并蒂听到了她这句话之后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五小姐,您说的这个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什么上一世?”
听不明白才对呢!
凤安柔当然不会去浪费口舌去跟她说这其中的原委,只是眼里面带了一丝玩味,瞧着并蒂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心中只觉得闪过的一丝快意。
“并蒂,你不觉得你最近经历的事情都很不对劲吗?就比如你弟弟去了青楼楚馆那么多次,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出事了?而正巧在这个关头呢?而你好好的银子,为什么又会被突然打劫呢?要知道这里可是都城,天子脚下,抢劫的人可没有那么多。”
并蒂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二小姐,你……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你是真的不明白呢?还是假的不明白?”凤安柔唇角勾起来了一抹柔柔的笑容,在昏黄的灯笼照耀之下,带着几分艳丽的色彩,“如果没说错的话,你说我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人,对吧?你觉得我隐藏的很深,对吧?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觉得你能够看透我呢?”
“我告诉你吧,你别以为我对凤安锦出手是一件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光明正大的就没有想过不被人发现,甚至被人发现最后的对策我都已经想好了,至于你知道这件事情……你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你是什么人,我心里面一清二楚,这种事情你根本不可能去一开始就告密,所以你知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现在你已经错失了说出这个秘密的最好机会,你别忘了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现在在我的房间里面偷我的东西,这样一个不知廉耻偷盗自己主子东西的下人,她说的话又有谁会信呢?不信的话你尽管去试一试,你看看谁会把你说的这些话放在心上,说白了你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凤安柔做这个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但是并蒂听到了之后却是心如死灰,她刚才还想着用这件事情要挟凤安柔,没想到一转眼她手中的筹码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凤安柔,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一环扣一环,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盯上,是凤安柔不断的在前面放诱饵,引诱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凤安柔,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歹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做的,你居然还装得如此无辜,老天爷可在天上看着呢!”
“呵,你竟然也知道老天爷在天上看着呢!”凤安柔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捏紧了拳头,嘴角的笑容冰冷无比,看着并蒂的眼神就跟刀子没有什么两样,“如果上天真的要惩罚的话,怎么应该惩罚的也是你吧,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我跟你说并蒂,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就是在报复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