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之所以这样的担忧也是有原因的,凤京承可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耳提面命地吩咐过,一定要对青松院那位好一些,当成贵客来对待,不仅如此,青松院有什么要求,不管是什么,一定要满足。
老爷子是什么人?就算是当今圣上来了,估计也都是这个待遇,那个少年身份神秘,谁知道他是个什么来头。
她之前想,只要听从老爷子的话,好好的把那位伺候着就行了,反正那位也很好伺候,平常的时候并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但是谁知道他冷静了那么多年,一朝闹出动静,竟然就找上了她的宝贝安柔。
安柔虽然已经十岁了,但也到底是个小女孩,估计还不明白,一个男子,若是这样,是在对她示好。
但主要是,她这个女儿生的实在是太好看了一些,如果青松院那一位,仅仅只是示好也就罢了,怕就怕,他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那时候他女儿出事儿如何是好?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她一定要重视起来,今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凤昀舒,两人一起去跟老爷子说一说,青松院那位做的事情,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凤安柔还在很开心的描述的那只画眉鸟有亲人多可爱,压根儿就没有发现云氏的表情不对劲,她开开心心的吃了个早餐,摸着肚子跟云氏告别,回到了自己的听雨院,不过,她才踏进院子的门,就见到了柳寻冒了出来。
柳寻浑身上下都带着逼人的寒气,凤安柔见了,吩咐海棠上一壶可以暖身子的姜茶过来,现在正是年关将近的时候,虽然说那几日下的雪已经消融,那还是免不了十分的寒冷,若是在院子里面呆上那么一会儿,肯定冻的手脚冰凉。
自从柳寻到了她的身边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操劳,应该是很累的。
凤安柔先让海棠去了别处,又看着柳寻饮下一杯姜茶,瞧着他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才道,“你这次出去可有什么收获吗?”
柳寻并没有第一时间跟她说外面的事情,反而突然没头脑的又问了一句,“小姐,大老爷是否一样遣人暗中观察二老爷?”
“爹爹?这我倒是不知道了。”凤安柔偏头想了一下,“不过我爹爹那么聪明,从上次的那许多事情里面也应该察觉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他遣人去看着二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遣了谁过去?”
“张末。”
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后,凤安柔愣了一下,“爹爹竟然派了他去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张末时时刻刻的都跟在父亲身侧,很能干,也很有能力,爹爹很多的事情都会交给他去办的,这会儿,爹爹居然让他去暗中观察二房,看来爹爹应该是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却对二叔心生嫌隙了。”
凤安柔说到了这里,仿佛想起来什么一样说道,“对了,柳寻,你行事的时候一定要十分小心,千万不可漏了行迹,尤其是不能让我爹爹的那个心腹发现你,否则到时候我可就藏不住了。”
“五小姐不用担心,此事我定会小心。”
凤安柔面色沉重的看了他一眼,“好,既然你知道,那我就放心了,只是这几天你的收获是什么?”
柳寻想了想,“属下这几天一直形影不离地跟着二老爷,平常的时候,二老爷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他的那些朋友玩一玩,这几天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就跟平日里一样到处玩乐,只是早晚会去府伊报道两回。”
听了柳寻的话,凤安柔没好气的笑了一声,“老爷子那样的为人谁不知道,从来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做什么事情都凭能力,就算是爹爹,他也没有给他开过后门,我这个好二叔却让老爷子开了先例,第一次动用了他的身份,去给二叔在府伊安排了一个闲职,就是想让他有点事情可以做,别一天到晚的东游西逛,可是他就算进了府伊,手里那一点事情还不知道做,成天除了去报个到之外,所有的事情都扔给别人,如果不是那些人都忌惮着老爷子的威名,早就不知道对他做什么事情了,我看老爷子的心思就是白费了,这样一个没皮没脸的人,最后竟然当了凤府的家,我便是想一想,心中就觉得不舒服。”
“啊?五小姐说……凤府未来当家做主的人竟然是二老爷吗?”柳寻听前面的时候还好,听到了的最后的一句却当场愣住了,他实在没有办法消化这话里面的意思。
凤安柔瞧见他这个模样,也并没有隐瞒他,只是冷哼了一声,“是啊,就是他,你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对吧?如果换成我是你,我也觉得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柳寻,既然你现在已经为我办了那么多事儿了,我知道的一些事情便也不瞒着你,我这个表面上看上去只知道玩乐的二叔,绝对不是个平凡的人物,他那一副皮囊之下不知道包藏的怎么样一颗祸心,你以为他觉得做个二老爷就已经可以了吗?不,他要做的是老爷子的位置,是可以把整个凤府都掌控的那个位置。”
“五小姐,您不要再说了,这种话无凭无据的,就是被人听见了,不知道小姐该会会怎么惩罚。”
“柳寻,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跟了我这段时间也应该会有一些了解,我并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至于我让你后来做的这件事情,你觉得我是心血来潮吗?”凤安柔淡淡的笑了笑,突然又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东西一样,“柳寻,你方才说,他日常跟他那几个朋友一起鬼混对吗?跟他鬼混的那几个人是谁你还记得吗?如果记得的话,就全部写下来给我看一看,记得多少就给我多少。”
柳寻还沉浸在刚才凤安柔所说的那件事情当中,听到了她又重新转换了话题,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到时候写好了就给小姐送过来,但是小姐,您说的二姥爷那件事情是真的没有开玩笑吗?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的话,二老爷怎么才能做到那个位置呢?毕竟现在老爷子身体还挺好的,就算老爷子去了,咱们大老爷还好好的呢!”
凤安柔看着柳寻不可置信的目光,她轻轻的笑了笑,笑容之中有几分孤独和冰凉。
上一世,她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但是这一事他重生了之后,从种种的蛛丝马迹来看,她爷爷和爹爹去世,一定是别人害的,一开始她还只是有些猜疑可能是她二叔做的,可是越调查她二叔,她就觉得,这件事情绝对跟他有关系。
毕竟,上一世她爷爷和爹爹走了之后,是谁成了凤府的主人呢?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推测的话,那么绝对就是她二叔无疑了。
凤安柔现在听到了柳寻这个话,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他说,于是沉默了下来,不过这样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凤安柔很快的重新恢复了正常,她的目光清明,“柳寻,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事情都是绝密,你必须得答应我不管是谁问起,你都不能绝对把今天咱们的谈话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二人知道,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些话。”
柳寻就算很有能力,也做了侍卫这么多年跟着四少爷开阔了眼界,但是突然听到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有些惊慌的,但是这会儿,他看到了自家小姐清明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没有那么心里没底了。
“属下知道了,小姐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的。”
凤府之中,好几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凤昀杰的一举一动,而另外的钱家,钱莹莹这会儿却忧愁的坐在凳子上托着下巴,眉头打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昨天凤安柔的生日宴上面,她为了能跟凤安德说上一句话,豁出去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林荚受伤,原本她觉得自己这个计划是天衣无缝的,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先是来了一个凤安柔,后来又冒出来一个白合韵,这两个人将她的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这件事情失败了也就失败了,以后还可以找机会,但是现在这会儿,钱莹莹最头疼的是林荚。
她做了那样的事情,林荚虽然傻乎乎的心里面肯定也知道一些事情,她第一时间遣人去了林家给她赔罪,还送上了很多的东西,并且给林荚传话,她第二天一定会亲自上门看望她的。
但是她遣去的人回来,却说林荚因为伤的太重了,不宜走动,需要卧床养数日,所以让她重新另外找一个时间上门。
林荚这样的态度让钱莹莹心里面一点底都没有,毕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她以前也是做过的,但是就算如此,林荚从来也没有表示过她不满意,而且,就算她惹得她不开心了,也只要亲自去看她一下,给她送些东西,然后说几句好听的话,她也就会把之前种种的不快忘得干干净净。
本以为这次也跟以前一样,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出了岔子。
林荚那样的脑子应该不至于对她起什么怀疑,看来应该是凤安柔在这其中捣了鬼,就是不知道她到底跟林荚说了什么。
一想到自己好好的棋子,就快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钱莹莹就十分的不快,十几年来,不管在什么事情上面,她都哄着林荚,说白了就是看上了她的门第还有傻乎乎的性子,就算是被她利用了也不会发现,本来以为,两人一辈子都会是这样相处下去,但却没有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如果是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林荚没用了就没用了,她其实也并不在乎,毕竟哄着她的话还是要花费精神的,但是现在,林荚对她来说十分的关键。
如果没有她的话,她实在是不太好找正当的借口去凤府,再接近凤安德。
“真是的,这个死丫头最近居然变聪明了,这种事情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钱莹莹一时间想不出来办法,站起来在房间里面乱走。
她走的急,又没有注意前面发生了什么,等到她的丫头端着一盘点心从外面走过来的时候,她直直的迎了上去。
那丫头手一时间没有拿稳,无数的糕点顿时满地都是,瞧见这样的情况,丫头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小姐,顿时吓得满头是汗,两腿一软就已经跪在了地上,“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钱莹莹原本就因为林荚的事情烦的不行,这会儿她的丫头居然还跑出来找不痛快,这是诚心的让她不舒服对吗?
瞟了一眼她精致衣裙上的糕点痕迹,钱莹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股子阴云之下,她听了丫头的话,哼了一声,“你不是故意的?你做了这种事情多少次,都那样熟练了还会出这么大的事故,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其实钱莹莹的声音软软的,就算是发脾气说出来的话也很好听,但是这丫头整个人却是吓得在发抖,她在这里伺候了好几年了,外人不清楚钱莹莹的性格,但是她却再清楚不过。
那些长辈或者小姐们说起她们见过的钱小姐,都会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位小姐真是温柔贤淑,宽容大度,而且十分的好说话,但是她伺候在小姐身边那么多年,却是知道他家这位小姐根本就不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好,别人说她有多大度,她在她们这些奴婢面前就有多恐怖。
她明白,她家小姐的大度是对那些有身份的人存在的,至于她们这些奴婢,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她不是没有见过别的奴婢就因为一点点的错事,就被她们家小姐活生生打死,所以在糕点掉在了地上之后,她整个人都是绝望的,她已经可以预见,她接下来会有什么下场了。
但是,她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又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