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安谦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就感觉到了自己妹妹的手气的猛然收紧,她力气之大,抓的他这个成年男子都觉得手疼。
他猛然的想要把自己的手从妹妹手里抽出来,再安抚一番她,就突然再一次听到了她开口,语气竟然还是平静的,“哥哥做这么多肯定都是为了我好,以前是我不懂事,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哥哥不必如此惊慌,我没有生气的意思。”
凤安谦被她这个话弄的一怔,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前几日她还那样的大发脾气,今天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似乎感受到了他不可置信的目光,凤安锦露出一个笑容,轻轻的问道,“哥哥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是觉得我转了性子,哥哥觉得不对劲吗?或者,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是让哥哥觉得说的不好?”
“没有没有,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很不错。”凤安谦连忙的摇摇头,继续带着她往炕上走过去。
其实自己这个妹妹好说歹说,终于算是想开了一些,这会儿凤安谦觉得自己应该很高兴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妹妹说话的时候,身上的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很不对劲,隐隐约约好像不是往他所说的那个方向发展。
她是真的大彻大悟了?
或者说,她现在已经把自己彻底的伪装起来,就连他也不信任了?
凤安谦惊疑不定,但是这边的凤安锦的确是在上次两人谈话之后突然就明白了,她清楚,她以前之所以可以那样的任性,就是因为她有母亲在后面给她撑腰。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母亲去了田庄,尚且真心为她好的哥哥也要离开了,唯一剩下来的一个父亲,只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在他眼里,她凤安锦就跟外面的杂草都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已经看清楚了,跟凤安柔比起来,她什么都没有,甚至比以前更加的弱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么她终将会走向灭亡,所以她现在必须韬光养晦,在暗处静静的找到凤安柔的弱点,然后到时候狠狠的给她致命一击!
总有一天,她会把她失去的都讨回来,也让凤安柔那个小贱人比她惨上十倍,百倍!
听雨院中繁花似锦。
如同以前一样,既然是凤安柔的生日宴,自然将宴会举办的地方订在了听雨院,这会儿的听雨院不但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还从花棚搬来了不少兰花,牡丹,月季等名贵花儿点缀,大冬天的硬是布置的如同春日百花齐放。
大堂中央已经摆了七八张红木圆桌,桌旁的凳子上面,已经坐了几位穿戴整齐的闺秀。
反正大家都是都城的闺秀,其实说白了,基本上都是认识的,更何况她们每年都要来参加凤安柔的生辰宴,所以也没有那样的拘束,都笑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凤安柔过来的时候,今日邀请的娇客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大堂之中一片阴莺声燕语,其实她应该早一些出现的,不过她今日虽然是主角儿,但是要忙的事情很多,除了要过来跟接待她们,还要大早上的去青松院和琴瑟院叩头,毕竟要走那么远的路,所以晚一点过来,众人也没有人多嘴说些什么。
凤安柔远远的就听见了她从前玩的好的那些朋友们坐在一起说话逗乐,谈论着穿着和首饰,说的热热闹闹的,无忧无虑,她看着,突然觉得眼前这样的场景,实在是熟悉而又遥远,她好像回到了当初十岁的年纪,每日里只知道玩乐,什么也不用去想。
见着凤安柔过来了,众人当然发现了她,其中正在跟人说话的白三小姐第一个站起来,凑到她的面前,亲热的握着她的手往前走,一边还在调侃她,“你这么晚才过来,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你过来了之后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是想干什么?难道是几天不见就跟我们生分了,见到我们还害羞了不成?”
白合韵的调侃顿时引来了其余众人的轻笑,有人站出来也道,“安柔如今已经十岁了,这长得也太快了,眼见的又比去年高了一截儿,眉眼也长开了许多,我们方才一见,还以为是哪个天仙下凡来了。”
她的话一说,顿时引得众人细细的开始看起凤安柔来,凤安柔虽然出身好家世好,当然也不缺钱,但是以前的打扮都是以素净利落为主,那会儿她们就觉得她生的好看了,没想到才不过一年,她眉眼长开了一些,又这样一打扮,顿时真的好似天仙一般,站在众人中间十分出众,无人可以忽视她的颜色。
她们一个个的都调笑着凤安柔,终于有一人过来打圆场,“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小蹄子就不要合在一起说安柔了,到时候说的安柔恼了,说不定叫来她哥哥,将你们都赶出去。”
一提到凤安德,大堂里面几乎所有的闺秀都眼波流转,脸上忍不住飞上两朵红霞,心底仿佛有一直手不停的骚动着她们的心。
其实她们之所以这样的羞涩,也不怪她们,凤安德可以说是如今都城之中年纪最小但是最出众的世家子弟,不过十六岁就得了圣上赏识成了禁卫军统领,可以知道,他不仅仅只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还真的武功出众。
在这个都城里,世家子弟多不胜数,其中有才华的,或者是长得好看的并不少,但是像凤安德这样长得又好看又有才华,还这么年轻有为的,便只有他一个了,都城的闺秀们能不心动吗?谁不想嫁一个这样的男人?
但是这会儿,凤安柔去注意的并不是这些对他哥哥有意思闺秀们,而是第一个开口提到了她哥哥名字的那个少女,可以说,如果有什么她印象深刻的声音的话那绝对是这少女的声音。
因为在上一世,她也是在她十岁的生日宴上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然后在接下来的好几年之内,她不断的听到这如同娇莺一样的嗓子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说了那些骗人的话。
一想起她那个本应该配得上这个世间最好女子的哥哥就被这个女人给活生生的断送了婚姻,凤安柔就捏紧了拳头。
重新活过来之后,她一开始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金氏和凤安锦的身上,差点儿忽略了这虚伪的女人。
凤安锦看着钱莹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自己的身边,那姿态,那模样,跟上一世简直是如出一辙。
钱莹莹有些不安的往前走,她这次来到这里并不是偶然,而是跟林荚一起来的,她既然敢来,那么肯定是提前做了功课的,不仅备了礼物,还将凤安柔的喜好和性子了解的一清二楚,她知道,这凤安柔跟林荚一样,就是长了一张讨喜的脸,实际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林荚骄纵又多事,她都把她给收拾的服服帖帖言听计从,这位凤府的小姐性子还好相处一些,她就不相信她收拾不了她。
虽然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做了,可是这会儿她真的站在了凤安柔的跟前,却觉得眼前的小姐似乎跟她所知道的不太一样,虽然说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不太一样,但是总之看了她之后,钱莹莹就没有来之前那样的有把握了。
方才她当众顺着她说话,一来是想看看她到底水深水浅,二来也是想让这个小姑娘感觉到她的亲近之意,这些小姐都喜欢被捧着,她只要一直让她觉得她喜欢她亲近她,怎么可能对她冷着脸?
她这样的想着,人已经到了凤安柔一步的地方。
她还是和以前的打扮风格一样,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的普通,几乎没有什么花纹,也没有戴什么首饰,脸上也只是画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妆,看上去十分的温和亲切好相处,也不怪那么多的闺秀都喜欢这个钱莹莹,她这个样子跟其余骄傲的闺秀有很大的区别,相处起来又很容易,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钱莹莹分寸拿捏的极好,她知道她跟凤安柔相交甚浅,虽然方才对她说了讨好的话,但是这会儿也没有过分的亲密,只是大大方方的行了礼,笑容温柔的说道,“凤小姐,你看着我怕是眼生,我叫钱莹莹,家父是礼部尚书,听说了你办生日宴特别的热闹,所以特地的跟过来看看,你不会嫌弃我脸皮厚吧?”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三分温柔三分真挚,在场估计没有人能够对她冷得下脸来,也不怪上一世单纯的她会上她的当,她根本早就处心积虑的有预谋的接近她。
不过,到底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她也不是那个十岁的小孩了,不可能再一次被她这样子欺骗。
但凤安柔还是露出来了跟钱莹莹同样的笑容,认真的打量她,然后略带愧疚的说道,“原来是钱姐姐,我平时也就听别人说钱姐姐温柔大度,气质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真是的,我居然忘记了给钱姐姐这样的妙人儿下帖子,你看我这脑子,钱姐姐还是不要跟我一般计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