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府虽然之前几天出了那么多事情,但是在凤府,凤安柔的生辰一向都是大日子,所以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反而为了冲冲晦气,打算将这一次的生日宴办的更加隆重热闹一些。
这会儿,梳妆台前的的凤安柔早就已经换上了一身盘金彩绣棉衣裙,外面罩着缎织掐花对襟外裳,梳着活泼的双丫髻,发髻上插了一支金镶珠宝半翅蝶簪,略微精贵的打扮更加将她一张娇软雪嫩的小脸衬得讨喜起来,说不出的漂亮精致,好似个随时会碎掉的雪娃娃一般。
海棠还在她面前的妆盒里挑适合她的项圈,云氏则是早就打扮齐全,含笑看着她。
“安柔,这段时间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总算盼到了你喜欢的日子,你爷爷和你爹已经跟我说过了,这次一切都随你的意思。”
凤安柔瞧着云氏说话的时候眉目之间婉转动人,一点轻愁都没有,总算是略微放心了一些,看来她爹娘之间上次虽然稍微有一些小误会,但是早就解开了,而且那次的误会还增加了两人之间的感情,要不然她娘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如此这般,她便开心了。
对于之前的事情,她心中对云氏其实是有一些愧疚的,她觉得若不是她太过于咄咄逼人,将那金氏逼的狗急跳墙,也不会胡乱攀扯,最后连累了他爹娘吵架。
其实她也理解她爹爹,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却听见自己多年的妻子居然被自己亲弟弟觊觎着,就算是他再宽容大度,也难免会心生芥蒂,在金氏说话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恨极了金氏,想要直接把她的嘴巴给封上,后来,她爹娘回了琴瑟院之后,她生怕娘被欺负,还找了不少人借着一些送东西的由头去琴瑟院打探情况。
幸好那些人带来的全部都是好的结果,这会儿看着她娘一点事情没有,她心中暗道,幸好有惊无险。
不过,金氏的这番话,让凤安柔隐隐约约的对凤昀杰的敌意又深了一些,不管金氏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她不可能空穴来风,她既然说了,那么毕竟是有一些影子的,若是凤昀杰真的敢对她娘做出什么不轨之事,那么她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饶了他的。
凤安柔转头娇憨的看着云氏,托着下巴想了想,“娘,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只是过个生日就这么大办,我觉得似乎不太好,我只要你们那一天都能回来陪我一起用个晚饭,我就很开心了。”
凤安柔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的话,或许会喜欢人多,或许会喜欢热闹,但是现在她最想的只是能够和家人在一起,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面和他们一起吃个饭,聊聊天,这是眼下对她来说她最喜欢的事情了。
她想起上一世,那个时候他真的是个小孩子,最喜欢的就是热闹,其实她特别喜欢过生日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为了能跟很多的孩子玩儿而已。
当时她拥有很多漂亮的衣服首饰,那些小女孩都追在她后面,跟她聊得很开心,她也觉得那些都是她的朋友。
但是后来凤府败落,她进了燕北王府之后,她受到了太多的屈辱和痛苦,当初和她一起玩的那么好,跟在她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朋友们,却没有一个过来伸出援手,这也罢了,其中好几个人还特地的跑过来落井下石,看她的笑话,她那个时候心中无比的后悔,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而没有好好的陪自己的家人。
所以这会儿,在云氏说了要热热闹闹的大办的时候,凤安柔则是兴趣缺缺,她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也没有那么贪玩,她知道她现在提出的要求背后都要云氏费心费力的去准备,到时候又要让她忙上好一段时间,她才不想让云氏费心。
不过,云氏还沉浸在凤安柔以前的性子里,她记得自己这个女儿最是活泼可爱不过的性子,很喜欢跟那些小女孩玩的,她说要一家人吃饭,是懂事了舍不得她忙吧!
云氏心中觉得凤安柔真是贴心的小棉袄,又漂亮又可爱,也不知道她哪来的福气能够生了这么一个听话的女儿,她站起来,示意海棠后退,自己亲自从妆盒里拿了一个八宝缨络项圈戴在了凤安柔的脖子上。
她认真看了看自己肌肤胜雪五官精致漂亮的女儿,也发现了她已经逐渐的长开了,多了几分大姑娘的味道,等再过几年,必定是名动天下的存在,上门来提亲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
只是到时候,她就有的选了。
心中感慨了一下,云氏掐了掐小丫头白净的脸颊,笑着说道,“你现在连跟娘都不说实话了吗?娘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在想什么我可知道的很清楚,别人都说你是端庄柔顺大家闺秀,可是娘知道你最爱折腾了,平日里没有时间,但是这次你生辰,我们不会据着你,由你高兴就好,你当真不要娘为你好好的操办操办吗?”
听云氏这样的说,凤安柔十分的无奈,如此可见曾经自己还真的是很顽皮的,既然云氏已经认定了她的性子如此,她若是强行的改变也不太好,就怕到时候让云氏看出来什么不对劲。
想到这里,凤安柔叹了一口气,笑嘻嘻的说道,“娘也真是的,你既然知道我心中怎么想的,你顺从我不就好了,非要说出来,不过既然娘您非要给我操办的话,那么我也就不推辞了,我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是把我那些姐姐妹妹都一起邀请过来,人越多越好。”
眼瞅着小丫头总算是说实话了,云氏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小脸,“现在小丫头大了,心思也很难猜了,居然还想在这种事情上面瞒着你娘,其实这次一定要为你大肆操办,主要还是你爷爷的意思,前两天咱们府里实在是事情太多,可能是惹了什么晦气,借着你这件事情,一来是想让你高兴高兴,二来也是给府中添一些喜气。”
凤安柔一听云氏提到老爷子,眼前不禁浮现了老爷子的笑容,她心中暗暗的保证,不管前方有什么困难,她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个爷爷。
凤府之中经历了那么风雨之后,好不容易有一件喜事儿,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是非常高兴的,当然,这其中肯定不包括褚兰院。
本来二房的人就比大房的多,除了三四十个丫鬟婆子,还有三个姨娘,本来金氏在的时候管着她们,她们也没有谁敢乱来,但是这会儿金氏一走,她们顿时闹腾起来。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的事情,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争风吃醋而已,金氏的手段狠辣,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二房的小妾便也不敢放肆一直都是做小伏低安静低调的生活,但现在金氏不在了,她们自然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了。
带头的是赵姨娘,她曾经是青楼女子,因为琴棋书画学的相当不错,又生得漂亮,刚出来那会儿也曾经在那烟花之地风光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二爷勾搭上了,二爷不管不顾的为她一掷千金赎了身,这样一说起来,其实都可以说是一段佳话。
但是老百姓只知道前面,却不知道后面,像凤府这样的人家,便是纳妾也是有规矩的,一般由家中正妻做主,挑选家世清白出身干净的女子进门才可以,谁知道凤昀杰居然不明不白的随便带了一个人就回来了,还是那个勾栏院出来的,气的金氏差点将她打死。
还是凤昀杰拦着,最后请来了老爷子,才把这个事情解决。
老爷子虽然很生气,但是看着凤昀杰实在是很喜欢那个姑娘,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最终没有办法,安慰了金氏一番,又赏了金氏很多金银首饰,将凤昀杰狠狠的骂了一顿,就算是同意了赵姨娘进门。
赵姨娘进门之后低调了这么多年,一直也不敢闹,出什么太大的事情来,但是现在金氏离开了,二房主母的位置空着,她也动了心思。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跟清姨娘闹起来的原因。
清姨娘和赵姨娘不同,她家中长辈读过书,她也略识得几个字,性子柔顺,少言寡语,如果不是她家中实在是因为太穷了,她也不会来这里做一个姨娘,平日里她是经常被赵姨娘欺负的,但是她从来就是默默的忍受,只是这一次,赵姨娘实在是太过分,伤了她的女儿凤安彤,作为一个母亲,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这才爆发。
这次事情惊动了凤昀杰,凤昀杰直接把喜欢找麻烦的赵姨娘给关了起来,然后把院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清姨娘来处理。
别人知道了这个消息或许没有什么,但是凤安锦听见之后,却差点又再一次的晕过去。
她只不过发烧了几天而已,等她彻底好转之后,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被送到了田庄,哥哥不久之后也要远走庆云州,最宠她的两个人,一个都没有留下来,她哭的差点儿背过气去,砸了好几个花瓶,将凤安柔翻来覆去骂了半个时辰才略微消停一些。
凤安谦在她发脾气的时候就一直在旁边看着,等她平静下来之后,这才给她小心翼翼的递了一杯水过去,“安锦,不管怎么说,现在娘不在了,哥哥不久之后也要离开,你以后一定要懂事一点,万万不可像以前那样的任性,现在院子里面的事情都是清姨娘管的,她性子不错,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她说,她肯定不管不管你的。”
“她只不过是一个姨娘而已,说白了就是个下人,为什么我需要什么还要跟她说?”
凤安锦顿时不开心的嚷嚷了起来。
凤安谦看着她这个样子,又是无奈又是痛苦,更多的还是觉得她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