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马脚(1 / 1)

赐我如意郎 是鑫鑫吖 3309 字 1个月前

得到了凤安柔肯定的话,凤昀杰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也达到了,便也起身告辞,等他消失在听雨院之后,柳寻才再一次落到了房间正中间。

“平日里见二爷是个拎不清的,遇到了这种事情却冷静的很,知道第一个过来找五小姐你帮忙,看来二爷有时候还是挺明白事儿的。”

凤安柔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稳的把手中的茶放在了桌子上面,“所有事情他都一直明白的很,心中明镜似的。”

柳寻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她的话,愣了一下这才开口,“五小姐是说二爷这个人一直深藏不露吗?可是,这里是凤府,他是凤府二爷,他没有道理要这样做。”

“对,他的确没有道理这样做。”凤安柔目光放空,落在了一旁御衣黄娇嫩的花儿上,似乎在看着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是凤府二爷,上头的父亲官居丞相,大哥也在朝中举足轻重,二人又对他关爱疼惜,见他烂泥扶不上墙也没有逼迫他做什么,就算在外面惹出什么乱子,照样尽心尽力的给他收拾,他在这里什么都不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凤安柔的声音顿了顿,复又问道,“柳寻,你说男子一生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娇妻美妾还是家财万贯?抑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

听她这样突然的问,柳寻面上露出一丝纠结,想了想这才回答,“嗯,人各有志,我只是一个侍卫而已,揣测不了其他人。”

“若是你呢?你更喜欢什么?”

“我?”柳寻偏头思考片刻,“若是说梦想,属下好像没有,属下从小被老太爷买回来跟了四公子,平日里就是给四公子办事,被四公子给了小姐之后,自然就是以五小姐为尊……梦想没有,说起来希望,属下还是有的。”

“嗯?希望?”

“嗯。”柳寻点点头,目光温柔而清明,“若是可以,属下希望五小姐过的轻松一点,不要去直面那些鲜血淋漓的人心。”

柳寻说完,凤安柔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是很快又接受了这个结果。

若是换成了旁人说这个话,那么她只会以为那人在讨好她,但是柳寻上一世为了保护她哥哥,活生生的被乱刀砍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挡在她哥哥面前,这些她都知道,所以她明白柳寻是真的会这样一切为了她着想。

凤安柔想到这里,对柳寻露出来一个明亮干净的笑容,“虽然你的希望不太可能实现,但是我会努力的。”

看着眼前花骨朵一样的笑容,柳寻只觉得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温泉的感觉,就像浸泡在温泉里一样。

其实一开始跟在这个五小姐身边时,柳寻还以为跟着她会很无聊,毕竟一个娇娇小姐,平日里除了保护她的安全,好像别的时候也用不到他了,谁知道刚刚才上任一天,就被她安排了这么多令人惊讶的差事,他看着这个五小姐,深深的觉得自己跟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娇小姐,他一定要好好的守护她,守护她这个笑容。

“柳寻,接下来你还有的忙。”

柳寻毫不犹豫的点头,“五小姐有事请说。”

凤安柔朝着听雨院门口已经暗下去的天色看了几眼,虽然这么长时间过去,凤昀杰早就不知道走到哪里了,但是她还是仿佛看到了他的身影一般,“这件事情或许有些无聊,但是你必须仔细,你听好了,我要你去看着二爷,不论他在做什么,就算是跟人斗鸡走狗,我也要知道他斗得什么鸡,走的什么狗,他在何地玩的这些,跟他玩这些的又是什么人。”

柳寻点头,但还是忍不住的将心中疑惑问出来,“五小姐,为什么我们要盯的是二爷而不是二夫人?”

凤安柔听他的问题就知道他还是没有彻底明白她的用意,柳寻怎么会知道,二夫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纸老虎而已,真正恐怖的是这凤府纨绔的二爷。

她经过了上一世的事情,知道这个凤府二爷有另外的一副面孔,知道他包藏祸心,但是他现在还没有露出来这样的迹象,仍旧是众人眼里面顽固不化的凤府二爷,她若是贸然的将这个事情告知大家,大家肯定不会相信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没道理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被她一个小姑娘知道了。

现在既然不能把他的面具摘下来,那么就只好找人看着他,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会抓到他的小辫子,到时候顺着线索查下去,得到证据,将他一击命中。

不过,现在面对柳寻的疑惑,她还是要想一个借口。

“柳寻,褚兰院就那么大,二叔和二婶婶又日日生活在一起,二叔再不怎么中用,也是褚兰院的主子,难道对于二婶婶的动作,他当真一无所知吗?”

凤安柔耐人寻味的眼神包含的意思太多,弄的柳寻愣在了原地。

凤安柔继续接下去,“二叔肯定是了解二婶婶的为人的,上次二姐姐落水,二婶婶来我听雨院大闹一场,却没有讨到任何好处,她肯定是要再报复我的,二叔跟她同住褚兰院,难道连二婶婶的做这个事情的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吗?所以他肯定是知道的,只是装傻罢了,他随着二婶婶对我动手,若不是这次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把安谦哥哥也拉下水了,他或许还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

“再说了,方才二叔来找我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这事情还没有发生多久,祖父都还没有回来,二叔就过来找我给安谦哥哥说话了,他这份干脆利落和透彻,怎么可能是一个只会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呢?或者说,你是觉得二叔想到了这个办法纯属偶然?”

柳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凤安柔的话,他的面色沉重,“若五小姐您说的属实,那么二爷这人实在是深不可测。”

“唉。”凤安柔叹了一口气,“在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前,我一直觉得我们凤府上下和睦,是一个氛围很好的大家庭,从来不会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我出去跟别人玩的时候,那些世家小姐也跟我说,真的恨不得生在咱们凤府,人口简单,关系亲厚,每日肯定过的开心简单,不像她们在家中时常要小心翼翼的,一不小心就要被人暗害,就怕自己哪天没注意就被去了,但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我发现,原来凤府跟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因为大家隐藏的好,才很少有人发现凤府底下的阴谋手段。”

凤安柔唇角的笑容冰冷,“越是看上去平静,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就越是恐怖,那些阴谋手段我从来就是不屑的,别人想做什么我也不想去阻止,只是如果那人要对我的至亲图谋不轨的话,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凤安柔总算是说完了,她目光一凝,方才她说的这些话,好像有些多余。

起码,对于柳寻来说是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神色认真的柳寻,轻声叮嘱,“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只是想让你一定要当心,不可以小看了我那个二叔。”

柳寻看着眼前这个五小姐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是凤府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姐,原本应该干净天真才对,但是方才的她就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中年妇人一般,浑身上下充满了沉重和隐痛,伤痕累累却又坚强无畏。

明明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而已,脆生娇嫩的仿佛他一只手就能将她折断,可是她柔弱细嫩的肩上,却仿佛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她在艰难险阻的道上,一个人负重前行。

柳寻没有说的更多,只是默默的把眼前身影刻进自己的眼里和心里,然后微微的躬身,变得更加敬畏。

他语气笃定的像是在宣誓,“五小姐说的,属下都明白了,请五小姐看着,属下定不会辜负小姐的期望。”

凤京承一回凤府,就察觉到了府中气氛不太对劲,他找人问了今日府中发生的事情,顿时气的七窍生烟,连声让凤昀杰滚到翻墨院,然后将凤昀杰骂的狗血淋头。

骂完了之后,当即扔了纸笔给凤昀杰,凤昀杰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满脸痛心疾首的写了放妻书。

只是,处置金氏容易,处置凤安谦却是个大难题,虽然凤安谦不似凤安德那样的出众,但是他不管怎么说也是凤府长孙,平日里又乖巧听话读书上进,这次的事情虽有错处,但是也是一片赤诚之心。

凤昀杰立刻抓住了凤京承那一点犹豫,上前求情,“爹,就在不就之前,安柔第一时间就跟我说了,安谦对她一直都很好,当年的事情她相信肯定跟安谦是没有关系的,你看,就连按揉这个孩子都很懂事的不怪安谦,您就高抬贵手,放了他这次吧。”

一提到凤安柔,凤京承就只觉得心中难过,那个小小的孩子,才不过是四岁的时候,就被人那样残忍的对待,甚至差点儿命都没了,这次又差点儿因为鹤顶红被害,但是现在她非但不记仇,还想着为安谦说话,这样懂事又无辜的小丫头,怎么能够不让他放在手里面捧着?

凤京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地上凤昀杰的身上,摆手道,“罢了,既然这件事情受害者安柔都说了不计较,我这个做祖父的还能够对他如何苛待不成?没得说出去让人笑话,只是他虽然没有做害人的事情,但是他读书这么多年,却连是非曲直都还没弄清楚,这次在这事情之中居然帮着那恶毒的金氏隐瞒,我看他心智还是太不成熟,考虑事情也不够周到,这次的科举,就暂时别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