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医生，今天的处方记录给我看一下。”
“额……好。”
云妮妮抚了抚额前的发丝，目光有些恍惚地在办公桌上扫了一圈，顺手拿起了一个本递向主任。
“你拿的是病例。”主任瞥了一眼记录本，并没有接。
云妮妮有些尴尬地缩回手，粉颊迅速掠上了一层红晕。
“不好意思，主任。”
“你今天怎么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这样的状态还怎么坐诊？身为医生，你身上可是肩负着重责巨任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学会调节。”
“好，我会注意的。”云妮妮低声应着，点了点头。
她又何尝不想调节，只是昨天发生的一系列事实在让她感到力不从心。
“好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相信你也明白。你自己亲自去把处方记录送到院长办公室，我先下班了。”
话罢便离开。
猝不及防。
“欸，主任……我……”
云妮妮用一种近乎求救的语气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可话还未说完，主任便的身影便已经消失无踪了。
整整一天，云妮妮都在极力地避免和萧寒的正面接触吗，可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与萧寒的那段过往已经让她足够痛苦，回国之后的这番相遇也让她足够尴尬，再加上昨天萧寒和萧战渐之间发生的事……
云妮妮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硬生生地卡在两块巨石的缝隙之中，窒息、崩溃、动弹不得，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萧寒。
不行，还是要想出个办法来。
云妮妮拿着处方记录走向了护士分诊台。
“珂兰，我现在有点事得赶快回家去了，你帮我把这个送到院长办公室好不好？”
“没问题啊。”
值班护士把眼神从电脑上移开，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
就在文件夹接触掌心的哪一刹那，她便忽然收敛了满眼的笑意，变得严肃起来。
珂兰望着云妮妮的身后，十分恭敬地鞠了一躬。
“院长好，这个是云医生的处方记录，正好交给您了。”
云妮妮怔住。
她有些迟疑地转头看向身后，萧寒正用一种极冷冽的目光看着她。
云妮妮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冤家路窄啊……
“院长？”
珂兰试探性地唤着，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
“让她自己送过来。”
萧寒的声音冷如机械，大步流星地离开，脚步“呼”地带起一阵风。
珂兰压低了声音，对云妮妮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妮妮，你自己多保重，我帮不了你了。”
云妮妮闭了闭眼睛。
算了，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该来的总会来，硬着头皮上吧。
“院长，这是处方记录。”
云妮妮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出异样，她用一种极富职业性的语调快速交代着，把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没有给萧寒留下作任何回应的间隙，她便又紧赶着补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要走，萧寒清冽的声音在身后拖住了她的脚步。
“站住——”
云妮妮不敢转身，但她却感到，一种极其强大的、带着几分压迫性的气场向自己慢慢逼近。
耳边忽然氤氲起股股热气，云妮妮吓得屏住了呼吸。
“故意躲着我？”
“没……没有……”秀眉紧蹙，声音微微颤抖。
“你一说谎就会结巴。”萧寒冷笑“今天早上没来开例会，你是故意的吧？”
的确，为了不见到萧寒，她在例会时间装病，向主任请了假。
没想到竟然会被萧寒一眼识破。
云妮妮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她不会狡辩，沉默便是默认。
“无故逃避例会，谎称病假……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萧寒沙哑的气声缠绵在耳侧。
云妮妮只感到自己从后面被紧紧箍住。
细密的冷汗“唰”地一下遍布全身，云妮妮瞬间慌了。
她的处境已经足够尴尬了，萧寒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对待自己……
“放开我……”
云妮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萧寒的怀抱，可他却箍得更紧。
“萧寒，请你尊重我！你这样让我很难堪！”
柔弱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
萧寒滞住。
她上一次像这样直呼自己的名字大概是四年前的事了吧……
四年后再见到她，她的口中便只有“小叔”和“院长”这样冷冰冰的称呼。
而此刻，云妮妮又再次叫回了自己的名字，萧寒却只感到疏离。
双臂忽然泻下力来，云妮妮跌跌撞撞地逃出了萧寒的怀抱。
“云妮妮，让你难堪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当初选择离开的是你，后来选择嫁给萧战渐的还是你，一切都是你在自作自受。”
萧寒后退两步，眼底，一丝泛着冷意的伤痛转瞬即逝。
“另外，再重申一次医院的规定，除非有特殊情况，例会一律不准请假，念在你是第一次违规，口头批评一次，下不为例，你现在可以走了。”
萧家，客厅。
小月牙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法制频道。
张一兰坐在旁边，不过注意力却并不在电视节目上，而是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身边的这个小家伙。
“小月牙，你看得懂吗？”
话音刚落，小月牙便把小手放在嘴边，发出一个“嘘”字。
“法律节目这么枯燥，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你这么小的孩子能看得懂吗？”
张一兰用水果叉扎了一块西瓜在小月牙眼前晃了晃。
“我觉得法律很有趣呢！”小月牙说着，自己跳下沙发，从果盘中拿了一块西瓜，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望着自己手中不被回应的西瓜，张一兰有些失望和无趣地撇了撇嘴，起身离开。
“战渐，歇会儿吧。”
张一兰来到了书房，把萧战渐手中的杂志合上。
照理说，她从来都不会打扰萧战渐看书的。
萧战渐自己心里也知道，张一兰这是有话要说。
“好，我不看了，陪您说说话。”萧战渐起陪张一兰坐向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就是想跟你说说小月牙的事。”
听到“小月牙”三个字，萧战渐的笑容忽然僵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