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绝食对峙(1 / 1)

夜晚,萧家。

“太太,晚餐准备好了,请您下来吃吧。”

佣人张嫂轻轻敲了敲张一兰房间的门。

“我没胃口!不吃晚饭了!”

张一兰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情绪。

张嫂为难地咂了咂嘴。

“太太,这可不行,医生特意嘱咐过,您的药必须在饭后服用,如果不吃饭会伤胃的,为了身体多少也要吃一点啊。”

“不吃饭的确伤胃,但那也好过被染上艾滋病丢了命!”

听着张一兰怒气冲冲的话语,张嫂也瞬间明白了意中所指。

“太太,要不然我把晚餐端到您房间里,这样您就不用去餐厅,也不会接触到少奶奶了。”

张嫂继续苦口婆心好言相劝,但门内的张一兰却不再有任何回应。

张嫂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在萧家伺候了很多年,但还是头一次见张一兰发这么大的脾气。

一时间,张嫂也束手无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萧战渐,毕竟知母莫若子。

萧战渐房间的门半开着。

房间里,云妮妮正疲惫地躺在床上休息,萧战渐则以一种守护的姿态侧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眼底溢出担忧和心痛。

“少爷。”张嫂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

萧战渐抬起头,温和地向张嫂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示意她进来说话。

张嫂一时间有些尴尬,为难的笑容僵在嘴角,双脚好似原地扎了根似的,愣是不愿移动半步。

“少爷,还是麻烦您出来说话吧……”张嫂讪笑着,眼神向躺在床上的云妮妮瞥了几瞥。

并不是怕打扰了她的休息,而是忌惮。

虽然张嫂并不清楚艾滋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只看张一兰的反应就知道那是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可怕传染病。

现在在她的眼里,云妮妮已经不是那个温和可人的少奶奶了,而是一个瘟神。

她在萧家伺候不过是为了赚钱,可以尽心尽力,却永远不可能“玩命”。

萧战渐只得起身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张嫂掩住了嘴“少爷,太太发了好大的火,现在连饭都不吃了,您快去劝劝太太吧。”

萧战渐一时无语……

虽然心中着急,但他也很清楚张一兰此举的真正原因。

她是在拿云妮妮置气,更是在通过绝食的方式向自己施压。

萧战渐只感到一种从心底生出的疲惫渐渐席卷全身。

“好了张嫂,我知道了,我去劝她,你不用操心了。”

张嫂如释重负般地点了点头,刚要离开,却又被萧战渐喊住了脚步。

“现在少奶奶身体不太舒服,就不下楼吃饭了,你去把晚餐送来房间。”

张嫂怔住,尴尬为难的神色比之前更甚几分。

刚才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现在又……

“少爷,我……”张嫂快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忽然,她皱紧眉头弯下腰,双手死死地压。在肚子上。

“少爷,我这两天有点闹肚子,现在又开始了,晚餐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是麻烦您给少奶奶端进去吧……”

话音刚落便脚底抹油,一溜烟没了踪影。

萧战渐无奈摇头,向房间中看去,云妮妮也正在看着她。

一汪清泉般的眸子中早已泛起水雾,无助和疲惫在眼眶中悠悠地打着转。

萧战渐心痛,甚至不敢多看那双眼睛,他知道云妮妮已经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他只觉得亏欠。

身为丈夫,竟然连最基本的保护和安慰都给不了她,甚至连自己都已经被夹在了母亲和云妮妮之间动弹不得。

但无论如何,他这一次都下定了决心要用自己的方式捍卫云妮妮,哪怕张一兰再不满,他也顾忌不得。至少,他要云妮妮知道,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抛弃她,他也会坚定地与她站在一起。

想到这里,萧战渐深吸了一口气,向张一兰的房间走去。

脚步中多了几分决绝。

“妈,您怎么不吃饭?”

萧战渐明知故问,用这样的方式打破空气中尴尬僵持的沉默。

张一兰冷哼一声,口中尽是讽刺“我这孝顺的好儿子什么时候还关心起我的死活来了?”

“妈,瞧您说的,我怎么可能不关心您呢?”

萧战渐努力憋出一个笑“您消消气,我去给您端饭好吗?”

“战渐,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不是一顿饭的事!”

张一兰瞪着眼睛,仿佛要放出刀子。

“那个云妮妮在医院里自己多管闲事得了病,后果却要我们萧家来承担!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她会害死我们,你知不知道?!我还是那句话,让她离开萧家!立刻滚蛋!”

听着母亲的话,萧战渐忽然觉得寒心。

人和人之间的隔阂居然会达到这样的地步,更让他感到可怕的是,通过这件事,他发现自己心里那个善良的母亲竟然有一颗伪善的心。

打从他有记忆开始,张一兰都一直在坚持做公益,她会为贫困山区揪心,为大病儿童落泪,甚至连街边的一只流浪猫都会让她泛起恻隐之心。

就是这样一个“慈悲”的人,竟然容不下一个不顾自己救死扶伤的大夫,容不下自己的妻子云妮妮。

第一次,萧战渐对张一兰失望了。

他收起了自己脸上安慰和讨好式的笑容。

“妈,我只说几句话。第一,妮妮并没有感染艾滋病。第二,我会守护她到底。如果您还继续用这样的态度歧视她、欺负她,我只能带着妮妮搬出去。”

“到底是我重要,还是您对妮妮的偏见重要,您自己看着办。”

话罢便走。

张一兰到底是害怕自己的亲生儿子离开家,便紧赶着追了出来“站住!你要去哪?!”

萧战渐头也不回“我很累,要回房休息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张一兰猛然间觉得,自己在萧战渐的心里忽然失去了分量,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为了云妮妮和自己对立了起来。

这对于母亲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满腔的愤怒和委屈倾泻而出,张一兰再也不顾仪态和风度地在走廊里大喊了起来。

“萧战渐!你真是被那个狐狸精蒙了心!你不知道艾滋病是什么吗?!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要守着那个不干净的东西跟她睡在一张床上!你不要命了吗?你想气死我吗?!”

萧战渐逃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嘭”地一声关上了门,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门上,身体颤。抖不已。

云妮妮望着眼前的一切,呆呆地不知所措,心如刀割一般疼痛。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错,可现在混乱的局面却又是因她而起。

心痛,流泪,却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