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挨着炕沿坐下,摆了摆手笑着推辞。
“三叔,不用麻烦,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能摆平。”
“我心里有数,拿捏得住分寸,绝对出不了差错。”
一旁的葛小飞立马不乐意了,凑上前来拽着陈乐的胳膊。
满脸委屈地撇嘴撒娇,死活不肯留在村里。
“哥,我必须跟你去,说啥都不好使!”
“有啥事你都自己扛,压根不把我当自家老弟看待!”
“你要是不带我,我心里真不得劲,夜里都睡不踏实。”
陈乐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笑着调侃两句。
“我心里有底,这点小混混压根翻不起大浪,你怕啥?”
“再者说月娥怀着身孕,正是需要人照看的时候,你走得开?”
葛小飞立马挺直腰板,拍着胸脯打包票,底气十足。
“哥你放心,月娥那边半点事没有,安稳得很!”
“她在镇上咱们家的平房住着,宽敞暖和、清净自在。”
“村里好多婶子、小媳妇天天结伴过去陪她唠嗑解闷。”
“一群人围着伺候,纳鞋底、唠家常、做点零碎手工活。”
“日子过得滋润舒坦,压根用不着我守在跟前。”
“我留在村里天天闲着没事干,进屋就是一屋子老娘们。”
“满地瓜子皮花生壳,我除了扫地收拾压根没啥能干的。”
“你要是不带我进城,明天王建国肯定薅我上山刨地干活。”
“我可不想顶着大冷风上山遭罪,你就带我去吧哥!”
葛小飞死缠烂打,一个劲摇晃陈乐的胳膊撒娇央求。
陈乐哭笑不得,随口教训他两句。
“你小子就是纯粹偷懒耍滑,怕干活怕遭罪。”
“虽说你不常住村里,但三叔扎根在这儿,这就是你的家。”
“村里集体干活,你本该出力,还一天天偷奸耍滑!”
葛小飞也不顶嘴,就一个劲嘿嘿傻笑,脸皮厚得很。
看着他这幅赖皮模样,陈乐终究无奈松了口。
“行了行了,带你去还不行吗。”
“明天把大傻个、大磕巴都喊上,咱们哥几个一起进城。”
“人多气势足,办事更稳妥,我心里也更有底。”
听到这话,正在桌边埋头扒饭的大傻个瞬间抬起头。
憨厚的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老老实实坐在原位,满心期待明天跟着大家进城。
一家人热热闹闹围着饭桌吃饭,气氛和睦又温馨。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唠嗑闲谈的时候,院子外的木门被推开。
一阵冷风吹进来,紧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厚实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深色围脖,看着精神利落。
一进门就把手里提着的大包营养品、糕点酒水、水果罐头。
挨个整齐摆放在炕头上,礼数周到,看着格外懂事。
葛小飞抬头看清来人,瞬间满脸惊讶,立马起身打招呼。
“哥?你咋来了!”
来人正是许久未曾登门的葛学明,葛小飞的亲大哥。
这段时间他一直扎根工厂忙活生产订单,压根没空回村。
前阵子工厂效益低迷,全员面临下岗危机。
他好不容易保住工作,却被撸掉了小组长的职位。
工资一降再降,日子过得憋屈潦倒,媳妇也因此离家出走。
那段时间,他成了厂子里所有人的笑柄,受尽旁人闲话。
短短一两个月不见,如今的葛学明整个人气色焕然一新。
面色红润、眉眼舒展,浑身透着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精气神。
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好几岁,再也没有往日的颓废憋屈。
葛学明笑着看向弟弟,又转头看向炕上的三叔。
语气亲昵自然,半点没有生疏的感觉。
“我爸在这儿住着,我当儿子的咋能不回来看看?”
“再说国强也是咱自家兄弟,跟亲弟弟没两样。”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傻个,爽朗开口打趣。
“是不是国强,我算不算你大哥?”
说着他随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通红的大苹果。
在大衣衣襟上随便擦了两下,直接塞到大傻个手里。
大傻个连忙双手接过苹果,笑得一脸憨厚淳朴。
“谢谢大哥!大哥快坐,我去给你拿碗筷吃饭!”
说完立马起身,手脚麻利地跑去外屋拿碗拿筷。
葛学明也毫不客气,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自在随意。
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打心底感激大傻个。
当年三叔身体瘫痪卧床,常年不能动弹。
葛家哥俩整日在外奔波,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没人有时间、有心思留在村里照看瘫痪的老父亲。
全是憨厚老实的大傻个,日复一日、无微不至贴身照料。
端饭喂水、擦身收拾、烧炕取暖、日夜陪伴。
硬生生照料着三叔慢慢恢复,一点点养好身体。
这份天大的人情,葛学明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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