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有恶鬼,才能向恶鬼索命(1 / 1)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像是一条死鱼翻起的肚皮。

没有护士,没有医生。

整层楼只有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像壁虎一样吸附在天花板的死角。

暗部。

凌渊没有抬头,脚下的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慵懒的沙沙声。

他不需要开启魔眼,单凭那股令人作呕的视线,就能确定对方的位置。

只要他不离开医院大楼,这些监视者就不会现身。

这是默契,也是木叶高层画下的牢笼。

“302号房。”

凌渊停在隔壁的门前。

门没锁。

或者说,对于里面那个已经失去一切的孩子来说,锁不锁门已经没有意义了。

凌渊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臭味和绝望发酵后的酸腐气。

病床上,一团被子隆起,正在微微颤抖。

隐约能听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小兽在舔舐伤口。

凌渊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

并没有像常规的安慰者那样轻声细语,也没有伸手去拍抚。

凌渊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底深处,那抹冰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在他的视野里。

这团被子上布满了凌乱的线条。

而在被子之下,那个名为“宇智波佐助”的生命体,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精神力濒临崩溃的边缘,代表理智的“线”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断裂。

“你要躲在里面哭到什么时候?”

凌渊开口了。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被子里的颤抖猛地停滞了一瞬。

随后,颤抖变得更加剧烈。

“滚……滚开……”

沙哑、稚嫩,带着浓重鼻音的咆哮从被子里传出。

“你是谁……不要过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佐助显然还沉浸在鼬编织的噩梦里。

七十二小时的月读,让他的神经如同惊弓之鸟,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他视为敌人。

凌渊面无表情,伸出手。

不是去掀被子。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床架的金属护栏上。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贯穿整个结构的“死线”。

“杀了我?”

凌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凭你现在这副躲在被子里尿裤子的德行?”

“闭嘴!!”

被子猛地被掀开。

佐助从床上弹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水果刀。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单勾玉写轮眼疯狂旋转,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凌渊,胸口剧烈起伏。

但在看清凌渊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时,佐助愣住了。

“你是……凌渊……”

他认得这张脸。

族里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总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堂兄。

那个被父亲评价为“平庸之辈”的边缘人。

“想起来了?”

凌渊看着那把指着自己的水果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既然脑子还清醒,就把那根牙签放下。”

“我……我……”

佐助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那种被灭族的恐惧,失去父母的痛苦,以及对鼬的滔天恨意,此刻全部化作了混乱的情绪洪流,冲击着他仅存的理智。

“为什么……”

佐助眼泪夺眶而出,手中的刀无力垂下,“为什么只有我们活着?爸爸……妈妈……大家都死了……为什么?”

他崩溃地跪在床上,嚎啕大哭。

这是幸存者综合症。

也是一个七岁孩子正常的反应。

但凌渊不需要一个正常的孩子。

他需要一把刀,或者一个足够结实的盾牌。

“啪!”

一声脆响。

凌渊毫无征兆地挥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佐助的脸上。

哭声戛然而止。

佐助捂着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渊。

“清醒了吗?”

凌渊甩了甩手腕,目光冷冽如刀,“宇智波佐助,看清楚现在的处境。”

“这里是木叶医院,门外站着监视我们的暗部,火影大楼里坐着算计我们的高层。”

“你在这里流的每一滴眼泪,在他们眼里,都是宇智波一族软弱无能的证明。”

佐助呆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凌渊。

那种压迫感,甚至比他那个“天才哥哥”还要让人窒息。

“软弱……”佐助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难道不是吗?”

凌渊向前一步,逼近佐助。

那双冰蓝色的魔眼在黑暗中亮起,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个男人杀光了全族,把你像条狗一样留在这里,是为了让你哭给他看的吗?”

提到“那个男人”,佐助的身体瞬间紧绷,杀意从骨子里渗出来。

“我要杀了他!”佐助嘶吼。

“拿什么杀?”

凌渊指了指佐助还在颤抖的手,“拿你那把削苹果都费劲的刀?还是拿你这双连人都看不清的眼睛?”

“我……”佐助语塞,脸色涨红。

“废物。”

凌渊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窗边。

“三天前,那个男人对我用了月读。”

凌渊背对着佐助,看着窗外虚伪的繁华夜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破了他的术,让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木叶。”

什么?

佐助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破了月读?

打跑了那个男人?

这怎么可能!

那个男人可是……可是无敌的啊!

“不信?”

凌渊侧过头,眼中的蓝光一闪而逝。

他伸出食指,轻轻在窗户的防盗铁栏上一划。

滋——

没有火花,没有声响。

那根拇指粗细的实心钢筋,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被整齐地切断,切口光滑如镜。

哐当。

断裂的钢筋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佐助彻底傻眼了。

没有结印,没有查克拉波动。

仅仅是……摸了一下?

这是什么力量?

“这就是差距。”

凌渊收回手,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佐助。

“想复仇吗?”

“想让他跪在父母的墓前忏悔吗?”

“想……杀了他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佐助的心脏上。

佐助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的泪水被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蒸干。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顾不得穿鞋,赤着脚跑到凌渊面前。

噗通。

他跪了下去。

不是软弱,而是对力量的渴望。

“教我……”佐助死死抓着凌渊的裤脚,指节发白,“凌渊哥……教我!只要能杀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凌渊低头,看着这个未来的忍界修罗,此刻正像个信徒一样跪拜在自己脚下。

很好。

第一步,完成了。

比起原著里那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莽夫,现在的佐助,才更有培养价值。

“把眼泪擦干。”

凌渊淡淡地说道,“宇智波不需要眼泪。”

“从今晚开始,我们是只有彼此的共犯。”

“记住一句话。”

凌渊弯下腰,在佐助耳边轻声低语,如同恶魔的契约。

“只有恶鬼,才能向恶鬼索命。”

佐助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

“是。”

凌渊直起身,看了一眼那个被切断的窗栏。

“收拾东西。”

“我们要回去了。”

“回……哪里?”佐助愣了一下。

凌渊推开房门,看着外面漆黑幽深的走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回我们的地盘。”

“那里,还有很多‘遗产’等着我们去接收呢。”

以及,那个藏在族地神社地下室里的石碑。

如果他的眼睛连概念都能斩杀。

那么,那个被黑绝篡改过的石碑内容……

是不是也能被他“杀”回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