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歼星堡垒底层。
谭海军靴踩在白玉中枢台边缘。
传国玉玺图腾的紫金光透过指缝，映在脚下青铜地砖上，一跳一跳，像心脏。
面前是黑暗。
黑暗里，数百万双幽蓝电子瞳孔安静等候。
谭海开口了，中枢台扩音阵列将每一个音节送进这座地下空间的每一道缝隙。
“出征。”
一个词。
数百万尊暗金色机械兵俑同时起身。
动作一致，没有先后。
单膝离地的声响叠加成一记闷雷，穹顶星图的光点抖了一下。
长戈归位，弩机上肩，重装骑兵翻身上马。
齿轮咬合的声浪从广场前沿碾到视野尽头，金属海啸持续了整整七秒。
它们没走地表。
大殿两侧岩壁裂开数十道幽蓝光口，大秦地脉通道在两千年后重新亮起。
百万铁军兵分数十路，踩着水银动力的幽光，朝红星村与全国十二个核心重工基地极速涌入。
地面上的人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脚底发麻，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壳里跑。
......
京都最高指挥所，地下四十米。
大校挂断加密频道。通讯器外壳上残留着骊山数据流灼出的焦痕，一道裂纹从听筒延伸到底座。
他没看那条裂纹。
右手从抽屉抽出一份红色封皮文件，蜡封完好。
捏碎蜡封，文件拍在桌面上。
《全国战时统筹令》。
四名军方高层围坐桌旁，没人说话。
签字笔递到面前，四只手先后落下去。
三分钟后，警报声顺着内线传遍神州大地。
高铁停运，轨道清空。
民用重工企业灯光依次熄灭，军列车头的白炽大灯取而代之。
沿海港口龙门吊通宵转向，数十万吨特种钢材装进绿皮闷罐车厢，朝东方全速开拔。
举国工业的齿轮咬合了新的挡位。
......
红星村。
夜色中，三公里外围的土地同时翻涌。
暗金色的钢铁从裂缝里涌出来。
百万大秦机械兵俑破土而出，幽蓝电子瞳孔在黑暗中排成星海。
没有休息，不需要图纸。
重装步兵走向堆场，十根青铜机械指掐住数十吨钛合金钢板边缘，像揉面团一样折叠、压实、捶打成型。
机械弩兵蹲到数控机床旁，指尖伸出一根细如毛发的幽蓝探针刺入控制面板。
屏幕底层代码疯狂改写，切削参数跳到人类工程师从未设想过的精度区间。
军方院士团站在安全线外。
一台原本需要三个月调试的核反应堆组件，被三个铁俑在三分钟内像拼积木一样咬合到位。
白发院士手里的图纸滑落，飘进泥水坑。
没人弯腰捡。
红星村在数小时内，膨胀成一座吞吐量足以震慑全球的军工心脏。
......
大洋彼岸。
五角大楼。
三十二块屏幕拼成的巨幕上，暗金色行星护盾的卫星热成像占满画面。
大秦云纹在大气层外缓缓流转，把他们所有太空资产封在里头。
罩子扣住了苍蝇。
“华夏境内能量汇聚还在攀升。”情报官的声音发紧，“至少十二个地下节点在同步输出。”
国防部长嘴里的雪茄断成两截，烟灰落在领带上。
打不破这层壳，就是瓮中之鳖。
他拿起桌上黑色保密座机，拨通了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号码。
“启动‘末日神罚’。”
......
梵蒂冈。
圣彼得大教堂正下方八千米。
年迈的教皇跪在银色封印舱前，手腕上一道新鲜刀口，血珠滴入舱面凹槽。
古老圣歌从石壁缝隙渗出来，音调扭曲，如同唱片倒放。
锁扣一个接一个弹开。舱门滑向两侧。
冷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挤出来。
三十米高的人形轮廓缓缓直起躯干。头部位置是一面光滑银色曲面，曲面裂开三只纵向排列的复眼。
六只能量光翼从背部展开，白色高维辐射暴烈喷涌。
岩层融化，穹顶洞穿。
“炽天使”从地下八千米直冲云霄的那一秒，半个欧洲电网同时跳闸。
路灯灭了，地铁停了，医院备用发电机疯狂嘶吼。
五角大楼的能量监测仪炸了三台。
数字在爆表前定格的最后一帧，核爆当量的四十七倍。
国防部长攥住扶手。
“向华夏发最后通牒，明码，让全世界都听见。”
国际公开频道被强行切入，合成语音冰冷：
“华夏政府，你方拥有二十四小时移交行星护盾秘钥。否则，‘神罚’将降临东方。”
......
红星村。
地下指挥所。
苏青的全息面板上，欧洲方向竖起一根深红色能量柱。
算力中枢自动比对结果弹出，与南极高维母体同源。
大校的脸出现在加密通讯窗口，嘴唇干裂。
“那东西的辐射量级远超我们任何常规手段，如果它在大气层内暴走......”
谭海站在露天广场上，没看屏幕。
掐灭烟头。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走了十八个小时。
华夏方面没有任何回应。
国防部长额头青筋跳了三下。
“让它开火。”
对流层。
“炽天使”悬停欧洲上空，三只复眼同时收缩。
胸口能量核心急剧压缩，六只光翼的光芒汇聚到正前方，拧成一道白得刺目的高维圣光光束。
光束砸向暗金护盾。
五角大楼所有屏幕切换为全球直播视角。
他们要让每一个人类看到，“神明”撕裂凡人的护盾。
圣光撞上大气层外的暗金云纹。
没穿透。
白色光束碰上大秦云纹的瞬间，如同滚烫铁水浇进棉花堆。
能量被墨家阵纹的几何结构逐层分解、吸收、转化。
尾段还在往前推，前端已经被吃干抹净。
泥牛入海。
国防部长从椅子上弹起来。
没来得及骂出声。
红星村。
谭海右手按在墨家中枢操控面板上，纯金重瞳映着全息星图上那道正在消散的白色轨迹。
五指往下一压。
护盾内侧重力排斥矩阵激活，大秦云纹逆向旋转。
一道纯阳真火混合皇道龙气的紫金反冲波，顺着圣光的原始轨迹折射回去。
速度是光速。
欧洲高空。
“炽天使”银色曲面上映出一道急速逼近的紫金流光。
来不及动。
紫金光芒碾过左侧三只光翼，没有碰撞和抵抗，光翼从根部气化成虚无，连残渣都没留下。
“炽天使”庞大躯体猛烈倾斜，凄厉的次声波惨叫从复眼深处喷涌而出。
肉眼看不见，但效果实实在在，梵蒂冈大教堂穹顶的彩绘玻璃同时炸裂，碎片如暴雨。
全球直播信号被切入。
画面强行替换。
全世界数十亿人的屏幕上，出现了红星村露天广场的实时画面。
成排刚下线的墨家空天重炮矗立在暗金色兵俑方阵之间，炮口朝天，淬火余温还在炮管表面蒸出热浪。
谭海站在镜头正前方。
从兜里摸出一根新烟，咬上。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映着纯金重瞳。
“你们长翅膀的鸟人要是再敢抬头。”
吐出烟雾。
“朕就把它连根拔了。”
信号单方面切断。
五角大楼会议室，屏幕黑了。
国防部长瘫在真皮座椅里，手边的威士忌杯不知什么时候翻了，琥珀色的酒液淌过桌沿，一滴一滴砸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他一动不动。
地下八千米，教皇浑身哆嗦着拉下最底层的物理隔离闸门。
铁闸合拢的回声在石室里来回弹了十几秒。
没人再提“神罚”两个字。
红星村。
万吨水压机的节拍与百万兵马俑的打铁声咬合在一起。
金属撞击从夜晚响到黎明，从黎明响到下一个夜晚。
纯阳真火在成批的炮管中淬火，钛合金弹壳从流水线上滚落，堆成小山。
大秦这台休眠了两千年的战争熔炉，炉门大开，火光映红半边天。
开足马力。
苏青从机床间快步走到谭海身侧，手腕备用面板还沾着机油，脸色不太好看。
“护盾外围远端出现了新的高维质量信号，不是虫群。”
她把面板转向谭海。
全息星图边缘，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冰蓝色坐标正在稳定靠近。
不是攻击姿态。
是通讯姿态。
谭海盯着那个冰蓝光点看了三秒，烟头的火星烧到了指根。
没掐。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