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把广场上的烂泥照得惨白。

玄机子死狗一样趴在泥坑里，身上那件紫金道袍成了抹布，还是沾了屎的那种。

他周围全是金光闪闪的渣子。

那是昆仑虚供了几百年的“翻天印”。

现在的下场，是被人拿扫帚扫进簸箕里。

“这块大，有点分量。”

二柱子弯着腰，捡起一块印角。

那是极品灵玉。

他随手在全是泥的屁股蛋子上蹭了蹭，嫌弃地扔进身后的独轮车。

“哐当。”

一声脆响。

这一声，比杀了玄机子还难受。

“噗——！”

一口老血直接喷在泥水里。

玄机子想动。

一只沾满泥浆的军靴踩住了他的脸。

谭海脚尖用力，在那张老脸上碾了碾。

“老东西，别装死。”

打火机“啪”的一声响。

蓝火苗窜起来。

谭海低头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底的金芒还没散干净。

“刚才那股要把红星村平推的劲儿呢？”

烟雾喷在玄机子脸上。

老道士眼眶充血，死死盯着谭海。

被踩在泥里，他那股子修真者特有的臭架子还没塌。

“竖子……”

“你毁我昆仑至宝……”

“南极节点是上界赐的成仙路！是天机！是仙缘！”

“你一介凡俗，强行插手天道……必遭天谴！九天雷劫一落，你这破村子连只鸡都活不了！”

他还在赌。

赌凡人怕天。

谭海听笑了。

他蹲下身，把那张带着胡茬的脸凑近玄机子，像看个傻子。

“天谴？”

谭海手指夹着烟，指了指头顶那片天。

“老头，你在山里待傻了吧？”

“这天上要是真有神仙，早在两千年前就被秦始皇那个暴脾气给埋了当肥料了。”

谭海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指挥塔打了个响指。

“苏青。”

“给这帮没文化的‘神仙’补补课。”

“让他看看，他嘴里的成仙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收到。”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铺开。

巨大的地球模型悬浮。

视角极速拉近，直接暴力穿透南极数千米的冰盖，死死锁定了地核深处。

一根贯穿星球的暗金色轴体出现在画面中。

它在震颤。

表面全是裂纹，感觉随时会崩碎。

旁边，鲜红的警报数据疯狂跳动。

【行星磁极地轴·损毁率：87%】

【崩溃倒计时：71小时】

【后果预演：大气层剥离，地表升温300度，全员火葬。】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谭海拔出黑玉战刀，用刀鞘拍了拍玄机子的脸。

“这就是你们求了两千年的飞升通道。”

“两千年前，先秦那帮方士为了不让外面的脏东西进来，把这根轴给焊死了。”

“也就是你们吹上天的‘绝地天通’。”

谭海弹掉一大截烟灰，火星子落在玄机子脸上，烫出一个泡。

“现在井盖松了，外面的屎都要喷进来了。”

“你们这帮蠢货，居然还想揭开盖子往里跳？”

玄机子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投影。

数据他看不懂。

但那个崩解的画面太直观了，那种物理层面的毁灭感，直接把他修了一百年的道心锤出了一道缝。

怎么可能？

祖师爷留下的古籍，明明写着那是“通天之柱”，是“极乐之门”。

“假的……妖术！都是幻术！”

玄机子还在嘴硬，牙齿却在打架。

“幻术？”

谭海冷笑。

“苏青，调大秦《绝地天通·南极卷》拓本。”

“翻译成小篆，贴他脸上！”

画面一转。

一份古老的竹简拓片浮现。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股血淋淋的杀气。

【极南之地，镇有大恐怖。】

【非朕子孙，擅入者，化为冰尸，永镇寒狱。】

始皇帝的笔迹。

哪怕隔着两千年，那股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的威压，依旧顺着屏幕砸在玄机子心口。

“大恐怖……”

玄机子呢喃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突然想起了宗门禁地里，那本被历代掌门锁死，谁也不让看的残卷。

上面确实提过。

南极不是福地。

是死地。

当年随徐福出海的方士，有一半去了南极，连骨头渣都没回来。

信仰崩塌的声音，很脆。

“你们所谓的祖师爷，不过是当年没敢下去，只敢在门口蹭蹭的逃兵。”

谭海这句话太毒。

直接把昆仑虚千年的底裤给扒了。

玄机子浑身瘫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那下面……有守墓人。”

他在极度恐慌中，吐出了一句只有长老才知道的绝密。

“古籍最后一行……当年有一批死士把自己练成了活死人，就守在冰层下面。”

“活人去了，会被撕碎的……”

谭海眉头一挑。

守墓人。

这倒是意外收获。

老祖宗办事果然讲究，还在南极留了看门的。

不过现在不是听故事的时候。

既然那是地轴，就得修。

修那玩意儿，玄武号现在的身板不够硬。

南极那是绝对零度，地轴断裂又会喷地火。

冰火两重天。

普通的钛合金进去，直接脆成饼干渣。

谭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苏青早就算好的“玄武号极地改装清单”。

他把那张纸展开，直接糊在玄机子满是泥浆的脸上。

“别废话了。”

“既然烂摊子是你们祖师爷留下的，维修费就得你们昆仑虚出。”

谭海指了指清单的前两行。

【万年寒铁：三吨。重铸潜艇外壳。】

【辟火珠：一颗（特级），做核反应堆冷却阀门。】

玄机子透过指缝看清了字。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万年寒铁？！那是护山大阵的基石！”

“辟火珠是掌门信物！传承了千年的至宝！”

“你这是要挖断昆仑的根！”

玄机子梗着脖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吼。

“你杀了我吧！昆仑虚宁为玉碎，绝不……”

“想死？”

谭海打断了他。

他转身，对着二柱子挥了挥手。

“苏青，连线昆仑虚掌门频道。”

“二柱子，去，把那几个挖矿的神仙给我提溜过来。”

一分钟后。

广场上架起了一块巨大的屏幕。

信号接通。

对面是个古色古香的大殿。

昆仑掌门玉虚子正端坐在蒲团上，仙风道骨，等着长老凯旋的消息。

屏幕一亮。

入眼的是一张满是胡茬、叼着烟的脸。

背景里，是一排被禁魔锁链穿了琵琶骨，浑身脏得如同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神仙”。

“掌门师兄！救我！”

二柱子手里提着个弟子。

那弟子看见掌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鼻涕泡都冒了。

玉虚子猛地站起，身下的蒲团直接炸开。

“玄机子？！赵无极？！”

他看见了那个陷在泥坑里，脸肿成猪头的执法长老。

还有那个平日里最爱洁癖，现在却满脸黑灰的得意弟子。

“何方妖孽！竟敢羞辱我昆仑门徒！”

玉虚子手指哆嗦，指着屏幕。

谭海吐出一口烟，对着镜头笑了笑。

“我是谭海。”

“红星村的村长。”

“也是你们这帮神仙的债主。”

谭海没废话，直接把南极地轴断裂的数据包甩了过去。

“老道士，别跟我摆谱。”

“地球快炸了，只有我的船能下去修。”

“我要的东西，发你了。”

“半小时内，我要见到货。”

玉虚子看都没看数据。

荒谬。

一个凡人，绑架了整个昆仑高层，勒索镇派至宝？

“狂妄！”

“本座这就召集天下道门，踏平你这……”

“想好了再说话。”

谭海打了个响指。

二柱子心领神会，拿起一把生锈的铁镐，塞进那个哭得最惨的弟子手里。

“挖！”

二柱子一脚踹在那弟子屁股上。

“不挖够一吨，今晚没饭吃！这红星村不养闲人！”

那弟子一边哭，一边挥舞铁镐，在石头上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

动作居然还挺熟练。

“看见了吗？”

谭海对着镜头弹烟灰。

玉虚子僵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流着鼻涕挖石头的徒孙。

看着被踩在泥里当脚垫的师弟。

他那张威严的脸开始抽搐，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成了死灰色。

谭海也不催，只是默默倒数。

“三。”

“二。”

“给！我给！”

玉虚子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

红星村的物流效率很快。

或者说，昆仑虚为了赎回面子，动用了压箱底的“缩地成寸”大阵。

四十分钟。

无人机吊着两个刻满符文的玉匣，降落在广场。

玄机子被人从泥里拖了出来。

他看着那两个熟悉的玉匣，眼泪混着泥水流了下来。

那是昆仑的命根子啊。

谭海走过去，一脚踢开那个装有“万年寒铁”的玉匣。

白森森的寒气涌出，水泥地瞬间结霜。

一块拳头大小、深蓝色的金属躺在里面。

“好东西。”

谭海点头。

他转头看向高频感应熔炉。

“二柱子，点火。”

“得嘞！”

二柱子操控机械臂，把那块被修真界视为神物的寒铁，随手丢进炉子。

“不——！”

玄机子发出惨叫，那是心碎的声音。

“那是炼制仙器的寒铁！需用三昧真火温养七七四十九天……”

“滋——！”

谭海直接拉下电闸。

千万伏高压电流直接击穿了寒铁的分子结构。

那块坚不可摧的寒铁，化作了一滩蓝色的铁水。

苏青操控机械臂，将铁水浇筑在玄武号的外壳上。

“滋啦……”

潜艇表面腾起蓝雾。

原本漆黑的生物装甲，镀上一层冰蓝色的幽光。

能硬抗绝对零度的顶级涂层，成了。

谭海又打开第二个盒子。

辟火珠。

赤红色的珠子，散发着温润的热浪。

谭海捏起珠子，看都没看成色。

他走到玄武号动力舱，找到核反应堆的冷却循环口。

直接把珠子塞进了一个刚好匹配的卡槽。

“拿这玩意儿当个温控阀，应该能压住地火的暴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