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大。

玄武号停在里根号的甲板上。

谭海站在黑金色的龙头位置，脚下踩着变形的飞行甲板。

风吹过，他的黑色大衣在身后响。

指尖那点烟头在雨里亮着。

他往下看。

这艘船现在动不了了。

“既然来了，就得带点东西回去。”

谭海吐出一口烟。

烟雾散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人影。

“定国。”

“带上二柱子他们，下去收物业费。”

谭海弹了弹烟灰。

“动作快点，吃相不用太讲究。村里刚通网，电费贵，缺几块电池。”

“是。”

李定国穿着钛金重甲，眼眶里的绿火跳了一下。

他身后，二柱子和老刘操控的两尊秦锐士机甲亮起红灯。

两米八高的钢铁躯壳里传来响动。

舱门开了。

李定国弯了一下膝盖，钛金战靴在玄武号外壳上踩出印子。

然后跳了下去。

三十吨的重量砸下来。

李定国落在里根号的甲板上。

钢板响了一声。

铆钉崩飞。

一个大坑出现在脚下，裂纹一直通到底下的机库。

烟尘起来了。

接着是两声响。

二柱子和老刘也跳了下来，三尊大家伙落地，这艘船晃了一下。

“到了。”

二柱子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变大了，听着有些闷。

他活动了一下机械右臂。

这股力气让他觉得能把这片海给掀了。

很过瘾。

“干活！”

二柱子喊了一声，秦锐士机甲的手腕翻转。

三根一米长的爪子弹了出来。

刃口震动，泛着蓝光。

他没找舱门。

爪子对着脚下的钢板插了进去。

那种防导弹的装甲挡不住墨家的东西。

金属裂开的声音很刺耳。

二柱子双臂用力往两边撕。

“开！”

厚重的甲板被撕开一道十几米长的口子。

裂口边缘的钢板发红卷曲，露出了下面的管线和应急通道。

这是一条通往动力舱的路。

直着下去的路。

警报声在走廊里响。

那些士兵在走廊里架起机枪，枪口喷出火。

子弹打在秦锐士的暗金色外壳上。

火星四溅。

钨芯穿甲弹碰到装甲，那一层金属立刻冒出油脂，子弹停住了。

连个印子都没有。

一个黑人士兵扣着扳机，直到没子弹了。

他看着那个金属巨人顶着子弹走过来。

机械面具下的红光闪着。

士兵手里的枪掉在脚上，但他没感觉到疼。

李定国走在最前面。

他没拔刀。

前面是一道很厚的防爆门，转轮锁死了。

李定国没看那扇门。

抬脚。

尸气加上液压系统的推力。

几吨重的门往里凹进去，门框旁边的墙炸成粉。

整扇门飞进了走廊尽头。

后面的机枪阵地连人带枪被这扇门拍扁了。

“走。”

李定国踩着废墟走了过去。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

到了核心动力区。

这里的墙壁是铅钢做的，很厚，上面贴着黄色的辐射标志。

老刘操控机甲缩在最后，看着屏幕上的辐射数值。

“海…海爷，这是核反应堆，万一漏了，咱们都得熟了！”

“怕什么！”

二柱子操控机甲跨出一步。

“咱身上这皮是老祖宗留下的，怕这洋鬼子的烧水壶？”

机甲背后的动力炉红光闪了一下。

右臂里的金属索绷紧。

一拳打出去。

墙壁被打出一个大洞。

热蒸汽喷出来，通道里很烫。

秦锐士机甲表面的隔热层亮起光，高温进不来。

指挥室里。

麦克阿瑟抓着扶手，手指发白。

屏幕上的画面全是雪花，但他看见了。

那个冒着绿火的怪物站在核反应堆前。

那是两座能让这艘大船跑三十年的心脏。

但在那个怪物面前，这两座反应堆就像两个玩具。

李定国伸出大手，插进反应堆底座的缝隙。

“起！”

尸气翻滚。

二柱子冲上去，四条液压腿扎进地面，肩膀顶住反应堆一边，跟着用力。

金属断裂的声音传遍全船。

那是龙骨在响。

几十根冷却管断了，蓝色的冷却液喷洒出来。

麦克阿瑟看着屏幕。

那一座冒着蓝光的核反应堆，被那两个人硬生生从底座上拔了出来，犹如拔萝卜一样。

“这就是你们的动力？”

李定国单手托着反应堆一角。

“跟咸阳宫里的炉子比，这东西就是个暖手宝。”

“接货！”

二柱子对着头顶的裂口喊。

玄武号肚子上的舱口开了。

几条黑色的触手垂下来，穿过甲板的大洞，卷住那座核反应堆。

触手上的吸盘吸住反应堆，然后缩了回去。

顺便。

另外几条触手卷住了舰岛上的雷达板。

雷达系统被拆了下来，连着线缆被玄武号吞进肚子。

很简单，很快。

这就是抢。

“收工。”

谭海看着雷达上没了高能反应，把最后一口烟吸进肺里。

手指一弹。

烟头掉进海里。

他接过二柱子递过来的黑玉战刀。

谭海走到飞行甲板中间。

手腕转动。

刀锋划过铁板，火星溅起。

他在那层防滑涂层上写字。

每一笔都很深，切口很平。

几秒钟后。

谭海收刀，转身跳上玄武号的悬梯。

“走，回家过年。”

玄武号升空，然后扎进深海。

浪拍下来。

海面上只剩下一艘没了动力、没了雷达，甲板被开了膛的空船。

雨还在下。

甲板最显眼的地方，八个汉字和一串数字在闪电下很亮。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下面是一行字：

红星村村委（对公账户）：6222……

指挥室里。

麦克阿瑟看着屏幕上的特写。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然后眼一翻，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