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四周百姓的交头接耳和指指点点。
云鹤高骑马背,面上没什么异样,一手扯着马缰绳,一手不疾不徐滚着皓腕上系着的佛珠,唇边带着浅淡笑意。
好似并不在意这些。
他甚至还会回头,时不时看去身后的马车。
可见在意。
盛倩瑶已经忍不住了,她紧盯着那后面的马车,一张脸气成了小包子,恨不得撸袖子立马冲下去:“贱人!”
还是沈知微拦住了她:“瑶儿,阿兄刚进城,还有朝上的迎接官员也在,先别去。”
她倒是不在意盛倩瑶如何。
只是盛倩瑶这个时候冲出去,肯定会招惹云鹤的不悦,被阿兄知道是她和盛倩瑶一起来的,又会迁怒于她。
现在能激起盛乾瑶的怒火,就足够了……
沈知微继续道,“等到了今夜的接风宴上再说,别急。”
盛倩瑶咬牙,恨不得把那马车帘子盯穿!
却没看到,旁边同样盯着那马车,露出阴狠眼神的沈知微……
果真是她吗?
沈知微眯眼。
阿兄,居然把她带回来了。
也好……这可是在南越,不是在西楚!以前的帐,她还没算呢。
与此同时,两人一墙之隔的隔壁雅间栏杆边,也有人在说话。
“哼,这姓云的,不就是回城,还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那说话的少年,转过身,夹了一块儿的鱼肉,到对面头戴斗笠,穿着浅色素裙的女子跟前,乖巧地说。
“娘,吃肉。”
另一个筷子横来,旁边一样戴着斗笠,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皱眉道,“先喝汤,养身。”
少年脸色一沉。
“叶风,这一路上,你是故意和我作对是吧,要不要去打一架?”
叶风横他一眼:“她现在孕吐得难受,吃鱼肉恶心,你不知道?”
“我……”十八看了眼女人,咬唇道,“娘,你吃肉恶心,怎么不告诉我?”
少年撇嘴,在心里委屈嘀咕,谁让他是最后一个,才追上他们的!
叶风瞥了眼他。
谁让这小子,之前为了那秀儿主仆,给桑榕出气,大半夜翻墙跑去谢承鄞的别院。不曾想却发现谢承鄞假中毒的事,怕被他扰了计划,这才让西楚帝给暂时‘扣押’了。
桑榕笑着出声道:“好了,都吵了一路,你们不累吗?”
她给十八夹了一块儿鱼肚肉,又给叶风盛了碗汤。
“行了,都各吃各的。”
看着自己碗里的东西,两人这才算消停。
十八又看了眼城门,见云鹤下马后,还朝着马车前走去的身影,他不屑地道:“娘又不是真的在里面,他有必须装的这么像?”
桑榕笑道:“就是要为了装得像。”
是的,他们提前进盛都的事,早就和云鹤商议好了。
之所以云鹤又另安排一辆马车,跟着他进南越盛都,便是他们的故意为之。
此刻马车里坐着的,不过是桑榕的替身。
桑榕前来南越的事,不会是个秘密。
迟早会传到慕容禾耳中。
与其被动,不如化为主动。将对面的人的注意力,提前吸引来……只有这样,她才会真正的安全。
就是不知,她如今已经到了南越三五日,他那边,如何了……
桑榕缓缓抬头,越过眼前繁华热闹的盛都,看去了遥远的西楚和北沧的边境。
好似已经感受到了,那属于苦寒边塞的滚滚风沙,她的睫羽轻轻颤了颤……
也不知,他那样生活奢靡讲究又有洁癖的家伙,在那样寒风凛冽,又生活艰苦的苦寒之地,能不能过的习惯。
不过,这是他要做的,也是他该背负的一切。
她也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就像是,她明明觉察到,他要丢下她离开了,且离开很久很久,她也会陪他演戏……直到到最后一刻。
“好了,热闹看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走吧。”桑榕道。
按照时间,等云鹤回城,他们也要去他府中和他接头了。
十八起身,扶着桑榕。
她现在月份大了,肚子已经开始明显显怀。
叶风也没闲着,先一步走到门前,给她开门。
就在这时,隔壁雅间的人也刚开门出来,和他们在楼道上撞了个正着。
“谁啊,挡本小姐的路!”
盛倩瑶抬头,看着前面这几个,奇奇怪怪戴着斗笠,穿着普通的人,眼底下意识生出一丝嫌弃来。
她还故意扇了扇鼻子。
“哪里来的乡巴佬?云锦楼也是你们能进的?”
十八最是见不得人说娘亲,当即就要上前,却被桑榕拉住。
桑榕对着他摇了摇头。
现在刚来南越不久,最好还是别闹出事情来。
十八这才收回了步子,不过斗笠下的眼神,却冷幽极了。
他们要准备离开。
盛倩瑶却没有那么容易,就放他们走。
“站住!”
盛倩瑶走了过来,抬手拦住桑榕!
“方才,就是你挡了本小姐道,还踩了本小姐,跪下来!给本小姐把鞋子舔干净!”
很难想象,这样圆肉乎乎的可爱小脸,竟能做出这样阴狠的表情来。
“愣着做什么,让你舔啊!”
叶风和十八对视,两人各自一人立在桑榕一边。
叶风挑眉,抱剑斜眼瞅来:“你确定,要让她来舔……?”
虽然隔着一层斗笠帘子,盛倩瑶还是被他那颇有气势的冷眼,给微微惊着了。
她后退了一步。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气势真不小。连旁边那个年龄最小的少年,看着也不像是个好惹的。
不过,那又怎样?这可是在盛都!
“瑶儿,出什么事了。”
沈知微从雅间里走了出来,在看到被两人遮挡的桑榕那一瞬间,她凝眉,似是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有点……眼熟。
没那么巧吧……
况且,那个女人,不是刚跟着阿兄进城了吗?
此刻桑榕跟前站着叶风,沈知微正好没看到她的肚子。
她又看了几眼,只当是个路过的寻常人。
“既然弄脏了鞋子,那自然是要道歉的,不过我没记错的话,瑶儿你的鞋子,是金蚕丝锦缎子做的,价值千金。”
沈知微皱眉想了想,而后笑看去对面戴着斗笠的女子,一副打圆场的样子。
“再怎么道歉也于事无补,既是她弄脏了你的歇息,不如,就让她也把衣服扒个干净,如此,也算是赔礼了。”
盛倩瑶一听,眼睛都亮了。
“扒衣服好啊!”
她指着桑榕。
“喂,说的就是你!赶紧把衣服脱干净,再跪下来好好道个不是,本小姐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