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是昭王的人(1 / 1)

桑榕留在慕容禾身边这么久,自然也不是白留的。

经过这段时间她的观察,发现慕容禾极不信任人,连最得力的贴身手下,也不完全相信。

且他住的房间,更是不能随意进去。

每次他都会让人先在外面等着,待他进了屋子,约莫相隔半盏茶后,才会允人进来。

这点先不深究。

还有另一点,慕容禾上次吩咐身边人时,桑榕端着东西从外面走过,无意间瞥了眼。

发现他每次安排人行事,都会拿一个木牌给身边人,当成他的号令。

慕容禾麾下有多少人,谁也不知道。但他蛰伏多年,手中人马一定不会少。要动用地下的人手,每次都由他亲自前去,那肯定不行。这个木牌,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堪比“兵符”!

他如此谨慎不信任人,此物也肯定不会放在旁处。

桑榕眼神加深。

既然慕容禾放心出去那么久,那他又会不会怕,他的后院起火呢!

十八收回了眸子,看着桑榕,眼神加深:“嗯,我试试。”

他走出了廊下,在暗夜里,对着夜空传出一道夜莺的叫声。

不多时,十六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十八,出什么事了?”

十八对他耳语的两句后,十六脸色变了瞬,微微蹙眉,“这也太冒险了。”

十六:“慕容禾的那些人,不简单的,我们潜伏的人数虽然不少,但若全部出手,岂非把底牌也亮了出来?”

“不,就我和你两人。”十八道。

十六讶然:“你疯啦,就我两人,又怎么能……”

“我有办法,你听我的便是。”十八白皙的少年面庞上,带着他的固执。

十六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你想……,可万一出事了,你确定吗?”

十八很认真的点头。

当然确定。

“十六,你知道吗。今夜,娘对我笑了。”

十八蹙眉地回想……少时被娘带回来后,娘从未对他好过。他以为,是娘不喜欢他,厌恶他。可后来发现,娘只会时常多打骂他一个人。

连他碗里的饭,都会比旁人的少些。

年少的他,那时才恍然,原来娘对他,才是最特别的。他变着法儿的,想留下这一份娘的恩赐。所以,每次都故意搞砸事情,去惹娘不高兴。

那样,娘就能打他更多了。

可是后来,他看到,在他们跟前,从来都只是严肃冷漠的娘,对旁人露出那样微笑时,他突然又不甘了。

只想把那双藏着星星的眼,据为己有。

有无数个夜里,他想偷偷把娘亲的眼挖出来,放在自己身上,永远保存。可他不能,那样的明月,只能高悬时,才是最美的。

而今夜,娘也用那样藏着星星的眼看着他,摸着他的头发。

年少的贪恋,终于成真。

即便是为了保存那一份独属于他的美好,他也甘愿牺牲一切。

“快行动吧!”十八道!

桑榕准备妥当,打开门时,只看到了十六。

“十六,怎么是你,十八人呢?”她朝着十六身后看去。

十六支支吾吾,“十……十八先去了,他帮我们探路。”

“哦,是吗。”桑榕点点头,“那赶紧吧。”

十六对着夜暮下的那道人影递了个眼神。

夜色最浓的暗处,十八最后望了桑榕一眼。

今夜的月儿真圆,真亮啊。

高悬在天际,是它最美的样子。如年少时。

他收回不舍的眼,取下了脸上面具,也脱下了伪装的衣服,握紧长剑,转身飞身去了另外的方向!

“什么人?”

“那边!”

一群人被十八引走后。

桑榕和十六,很快成功来到了慕容禾的房间。

慕容禾为人谨慎,他的房间四周,除了会有人守着,还藏着不少的机关暗器,不是寻常人都潜进的。但因为昭王府是新的据点,这里的一切还没准备好。

桑榕便是看中了这点,知道今夜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不是说十八先来了吗?”桑榕左右四望,“怎么没看到人。还有,这四周怎没有巡逻留守的面具人?”

“因为正在换班,我们正卡在了这个点过来,自然是无人的。娘,先找东西要紧,不要管十八了。”十六催促道。

桑榕紧着要事,看了眼四周黑夜,也没时间多管那些了,快步到了里屋。

“先分头去找吧。”

“是,娘!”

这个房间不大,可两人在这东翻西找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甚至连墙壁都挨个儿敲了敲,却没一个是空心的。

怎么会什么也没有呢。

桑榕陷入了沉思。

慕容禾这样心机缜密的人,或许,藏东西,不会那么的简单。

按照平常人的思维,都会想说,东西铁定是藏着最隐蔽的地方。可慕容禾却不是正常人,他的脑子不能用寻常的思维来定论。

桑榕想到了什么,眼神缓缓落在屋中最明显,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

“我知道了!”

于此时,另一边。

十八故意制造出了大动静,引走了留守在昭王府里大多的面具人。

不多时,他被人围堵在了一处王府高墙下的死角!

“原来,是你!”

夜空中的乌云被风吹开,一抹月光投映在了十八的脸上。

认出他的面具人,冷笑道。

“主上说的没错,你果真藏在这。”

“主上说了,你就是公主的一条狗,早就该留不得了!”

十八怒斥:“你胡说,我才不是娘的一条狗。”分明,是那唯一一条!

“行了,懒得和他废话,抓住他!”

面具人们手握大刀,朝着十八就围攻而来。

十八看了眼桑榕他们所在的王府方位,没有迟疑,拔剑奔向这些人!

十八的身手是不错,和叶风比也是不分上下的。只是对方人多势众,在这些面具人持续的进攻下,铁打的身子都经受不住!

叶风就是最好的例子。

奋战一番后,十八的腰上被人砍了一刀,逼到了角落。

快了,快了。

他再坚持一会儿,娘那边就成了。

只要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十八撕下衣袖,缠在了腰上,咬牙忍痛再次站起了身!

“呵,你们就这点本事吗,来啊!”

对面的面具人,看着这么不怕死的他,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好端端的,十八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还和他们缠斗如此之久。

越想越不对劲。

那个领头人说:“不好!”

十八见他们发现了什么,当即道。

“这是打不过我,想跑了?真是没用。”

这话显然激怒了这些人,面具人们齐齐回头。

“杀了他!”

众人的大刀朝着身形踉跄的十八挥来,要把他剁成肉泥!

十八其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他只想,为娘多争取一些时间。

无数大刀落下的瞬间,十八已经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夜里出现,对着对面的面具人,洒去一团石灰粉!趁着对方眼睛刺痛,未反应的空档,一把拽起了十八,将他往后带去。

受了重伤的十八茫然抬头,只看到那张他记了半辈子的清甜小脸。

只是此刻,她的脸,暗沉冷凝,双唇紧抿,显然是生大气了!

待桑榕和十六,成功把他救走。

来到了昭王府后院,堆放木柴的木棚里。

桑榕放下十八,对着他,便劈头盖脸的骂!

“十八,你疯了吗!谁让你一个人跑去送死的!”

“早知道你是打算一个人把他们引走,我说什么也不放你出去!”

十八巴巴看着她,朝着她的怀里凑。

“娘,我错了。”

“你打我便是,别把自己的身子气坏了。”

他主动仰起脸,不像是等着受罚,反而像是等着雨泽恩赐。

桑榕狠狠叹了口气,虽然很生气,但她一边骂,还是一边把十八的伤先行包扎。

十六从木棚外走来。

“娘,他们很快就会追来,我们得赶紧走。”

只是想离开这不容易。

“我这就去给其他兄弟们传信,让他们迅速赶来……”

“不行。”桑榕打断了十六的话,“不能动用太多人。”其他留在慕容禾身边的人,还有另外的用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娘……”十八虚弱地唤了她一声,像是小狗狗扒在她肩头,“别管我,你们先走。”

“放屁!要走一起走。”

桑榕看了四周。

昭王府是不小,但一直藏在这,肯定是会被人追来,成功找到他们的。

可贸然出去,若第一时间找不到安全出去的路,也会是死路一条。

外面的夜风已经开始变得凌冽,显然那些面具人们,快追来了。

就在这时,木棚外传来细微脚步声。

十六攥紧了手中长剑!

十八也从靠在桑榕怀中的温顺模样,变得浑身带刺。

只见木棚外,出现了一个手中提着灯笼的中年男人身影。

“别,别怕!”对方驻足,忙摆手解释:“姑娘,我不是那些面具人,我是昭王府的官家,福伯!”

黑夜里,福伯布满皱纹却温和的脸缓缓抬起。

昭王的人……

三个人互相对视,没有继续拔剑了,但依旧很是警惕。

福伯说,“姑娘,你们这样是出不去的,跟我来,我带你们走。”

十六和十八两人没说话,第一个反应齐齐看向桑榕,多年来的被‘饲养’出来的习惯,让他们只等着她的发号施令。

桑榕深深看着眼前的王府管家。

“我们为何要信你。”

“是王爷说的,让我留意着帮你们。”

竟是昭王吗?

“我们王爷自小习得医书,懂得一些医理。他知道之前,姑娘给她喂下的毒药,已经被姑娘掉包,换成了普通的药丸。所以他才会让我找到机会帮你们。”

原来如此。

“好,劳烦福伯了。”桑榕感激一笑,和十六搀扶起十八。

福伯警惕地看着四周,“这边,快!别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