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牛悟的身上，在他黝黑的周身留下了光怪陆离的纹路，加上蓬乱浓密的长发，以及此刻从他眼里迸出的虎狼一样的光芒，哪里还有以前那个怯怯懦懦的牛悟的影子！
这一刻，他飘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眼前的这些猿人们是他的子民。
正自陶醉，四周的安静突然被一个细微的声音打破，牛悟听到有人出声道：“瞧瞧他那幅神气样！”
这声音听起来如此亲切，牛悟连忙四下寻看，可偌大的树林里，他连个人毛都没见到。
正当他满腹狐疑的时候，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德性！”
这一次，牛悟准确判断出了声源，匆忙扭头望去。
身后除了那几只雄性猿在窃窃私语，再无其他。
几只雄性猿看到牛悟转头看他们，均噤声不语。
霎时间，牛悟疑云翻滚——
是这几只猿在说话？
这怎么可能，猿怎能说人话？
难道这是一种幻觉？
带着满腹疑问，牛悟缓缓回过头，声音再无传来，牛悟舒了一口气——
果真是幻觉！
一定是这自己太焦虑了，导致了幻听……
他停止想入非非，目光又聚焦到他的子民身上。
这才注意到，绝大多数猿的手里都抓着东西，以各类果子居多，还有……
后一排的猿人面前，摆放了十几只血迹斑斑的小动物尸体，细细一看，那不是野兔吗？
难道他们这么早离开，是集体外出觅食了？
念头正在脑海盘旋，忽然，熟悉的声音又传进他的耳帘：“二哥，大哥也太没骨气了，你看他甘愿被那魔头骑着，我都替他害臊！”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附和道：“是啊，大哥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牛悟赶紧掏了掏耳朵。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袭来，牛悟连忙凝神谛听。
“三弟，四弟，大哥一定是被那魔头揍怕了，心里留下了阴影，否则依他的性子，他服过谁？前些日子，塞拉高山的异族冲击我们的领地，掠夺我们的食物，屠杀我们人猿，把我们从富饶的斑罗草原赶到这异兽遍布、危机四伏的达索亚山地，不就是大哥独当一面带领大家奋力拒敌？那一战大哥险些丢了性命，脸上至今还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疤……”
听到这儿，牛悟终于确定下一个事实。
不是猿人会讲人话，而是——
他听得懂猿话了！
心中又惊又喜。
毫无疑问，一定又是拜系统所赐。
牛悟恨不得马上扯起嗓子嚎上几曲。
‘狗日的系统真是个好东西，好礼连连，惊喜不断！’
会不会是天赋异禀产生的神奇效用？
抑住狂跳的一颗心，牛悟不动声色，继续聆听几只雄性猿的对话。
依旧是猿二哥的声音：“……不过话说回来，那魔头看起来的确有两下子，生来蛮力过人，生性歹毒，路子又野，最关键，他没有丝毫怜悯之心，麻痹绝壁是个狠人！”
牛悟有些无语……
魔头……歹毒……狠人……还麻痹？
这评价接近满赞了吧？
继续偷听。
“二哥，你说说，那头熊瞎子会是这魔头打死的吗？”
“四弟，你也太天真了，你觉得可能吗，还记得一年前，我们三十几个猿人围捕一只熊瞎子，可算是费了老力，到头来不但没杀死让它逃了，还伤了好几人……二哥，这件事你最清楚，你的门牙不就是那一次磕在石头上摔没的嘛……”
是猿三弟的声音。
猿二哥思索了片刻：“三弟说的没错，这魔头又没三头六臂，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杀死熊瞎子？我猜……他是碰巧遇到一只死熊，正好被我们撞见，便拿来炫耀……”
“对哦，这魔头很有心计，还记得他昨天故意把大蛇引向我们，差点没把我吓死！”猿三弟接话。
“可是……如果这头熊不是被他打死的，大哥会看不出来？”猿四弟有些不服气。
“咱们的大哥脑子好像坏了，是到了该提醒他的时候了……三弟四弟，咱们计划一下，是时候找个机会教训教训这个魔头了，我们得帮大哥出出头，拉他一把！不过，得悄悄进行哦……”
“好哦好哦！”
“好哦好哦！”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明面一套背地一套，猿王牛悟大感挫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怒斥一声：“谁在说我坏话？”
说完他从伤疤猿肩上飞身而下。
脚一落地，牛悟发现所有的猿人都在痴痴看他。
目光纠结，有怀疑，有惊愕，有困惑……
看到如此情形，牛悟先是一愣……电光火石间，他幡然醒悟……
‘刚才嘴里蹦出的那句话居然是猿语？’
‘我是怎么啦，不但能听懂猿语，还能流利说出？’
‘世上真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没等牛悟滤清思路，那只母猿首领突然冲出猿群，跪倒在他的面前，俯身长叩，嘴里高喊道：“我的王！你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王！”
顿时，所有的猿齐刷刷跪地，高声大喊：“我的王啊！”
牛悟：“……”
“我王神勇！”呐喊声响彻云天。
牛悟定定神，把蛇皮短裤向上提了提，十指分开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背着双手巡视了一圈，稳稳说道：“你们起来吧！”
这一次，牛悟听清了自己的发音，没错，自己的确会说猿话了。
果然，众猿闻声站起，目光景仰。
牛悟踱步来到几名雄性猿身前，犀利的目光不怒自威，逐一扫过，不慌不忙开口问道：“你们当中谁是二哥？”
一只一米八五左右的猿犹犹豫豫走上前，怯怯说道：“我是……”
“啪——”牛悟抬手一个耳光。
“啪——”反手又一个耳光。
猿二哥身体晃了晃，一手捂着脸委屈说道：“我的王，我犯什么错了，你要这么惩罚我？”
牛悟“哼”了一声，眼睛扫了扫其他两只猿，重新把目光落在猿二哥身上，不疾不徐说道：“你们仨是不是在计划找个机会教训我这个魔头？”
猿二哥呆住了，和三弟四弟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麻痹，这么小的声音他也能听到？
猿三弟反应很快，抢口道：“大王误会，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算计你呀，这只是我二哥一个人的主意，我其实心里是不同意的，还望大王明鉴！”
猿二哥有被出卖的感觉，恶狠狠瞪了猿三弟一眼。
猿三弟视而不见，马上又补充道：“以后如果有人私下说大王的坏话，我会及时报告大王！”
牛悟面露微笑，徐徐颔首……
内心却骂开了：
“妈蛋，这小子比我还坏，连落井下石都理直气壮，人类坏人进化的鼻祖看来一定非他莫属！”
想到这儿，他有些可怜猿二哥了，温和说道：“下不为例！”
猿二哥连连点头，刚要说点感谢的话，忽见伤疤猿冲上前来，厉声问道：“二弟，刚才那番话你果真说过？”
猿二哥羞愧得低下头。
“你敢对大王不敬！”说着扬手也要抽猿二哥耳光，却被牛悟一把攥住手臂。
牛悟冷冷道：“你这个当大哥的，怎能打人？”
重重把伤疤猿的手甩下，牛悟亲切拍了拍猿二哥的肩，问：“你大哥是不是经常揍你们这些小弟？”
“嗯……”猿二哥咬着嘴唇。
“别怕啊，有我在以后没人敢打你了……”牛悟说完咽了一口唾液，面朝伤疤猿，语重心长道，“请你务必记住，教训小弟的事不劳您费心，今后要打，也只能由我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