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昕霏语声轻颤,眼底漫开无尽怅惘与可惜。
“当年圣殿一众长老皆惜暮作诗的绝世天资。”
“屡次盛情招揽,欲将他纳入宗门,许以高位厚禄。”
“可暮作诗生性洒脱磊落,爱山河辽阔、无拘无束。”
“厌烦宗门条条框框的桎梏、尔虞我诈的纷争,尽数婉辞谢绝。”
“殿主素来爱才,感念其风骨天赋,特意破格开恩。”
“允他不受圣殿门规约束,来去自由,可随意出入圣殿山门内外。”
“数十载光阴流转,暮作诗始终记挂着年少托付的故人,隔三差五便入圣殿探望梅傲雪。”
“二人品茶论道、并肩闲谈。”
“一个自由散仙,一个宗门新秀,情谊超脱寻常师徒、胜似骨肉至亲。”
“梅傲雪从未辜负这份期许,数十载日夜苦修、砥砺前行。”
“凭逆天天赋与极致勤恳,于无数弟子中脱颖而出。”
“一路步步高升,最终稳坐圣殿内门门主之位。”
“成为圣殿举足轻重、万众敬仰的顶尖人物。”
“彼时的我,也早已被上官清安亲自招揽,位居圣殿大供奉。”
“我半生漂泊、无依无凭,是孤身独行的散修,看透世间凉薄。”
“而梅傲雪身居高位却本心澄澈,心怀苍生、一身正气,满身风骨令我由衷敬佩。”
“我们二人无身世牵绊,无利益纠葛,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数百年间,我们时常月下谈心,剖白本心。”
“是偌大冰冷圣殿之中,唯一可以彼此托付真心的知己。”
“可登高必见深渊,位高方知污浊。”
“身居内门门主、执掌圣殿核心权柄的梅傲雪。”
“终究窥见了这天下第一正道宗门,最肮脏、最不堪的内里。”
“那座世人奉为光明圣地、标榜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的圣殿。”
“那无数修士心中的修行净土,背地里竟暗通魔渊。”
“与嗜血残虐的魔宗私结往来,交易不断,藏尽阴私诡计、权欲肮脏。”
“光明为表,龌龊为里,正道之名,早已被私欲蛀得千疮百孔。”
“一生磊落、守正除恶的梅傲雪,彻底无法接受这刺骨的真相。”
“他半生信奉正道、躬身护道。”
“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山门,原来早已从根上腐朽溃烂。”
“他不愿同流合污,不肯屈从污浊权局。”
“第一时间寻我倾诉满腔愤懑与绝望。”
“随后直面上官清安,与其正道理念彻底决裂。”
“当庭争执对峙,大闹圣殿,以一身傲骨怒斥宗门腐朽。”
“可他终究无力回天。”
“圣殿积弊百年,权盘根深蒂固。”
“上官清安执掌宗门多年,势力遍布上下。”
“仅凭他一人一腔孤勇、一身清白,根本撼动不了早已溃烂的根基。”
“他心知反抗无用,决裂只会徒增牺牲。”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隐忍蛰伏。”
“守住自己一方清明,在力所能及的方寸之地。”
“步步周旋、默默修正,拼尽全力。”
“一点点试着将偏航堕落的圣殿,拉回正道初心。”
“他忍常人所不能忍,藏满腔热血与悲愤,守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
“可命运从未善待心怀大义之人。”
“所有隐忍与坚守,最终还是碎在了炽焰莲龙丹这件至宝之上。”
“为满足一己私欲、稳固暗中交易。”
“上官清安不惜背弃正道底线。”
“将宗门至宝、足以震慑魔渊的炽焰莲龙丹,私自拱手送给魔宗。”
“这件事,成了压垮梅傲雪的最后一根稻草。”
“昔日隐忍的悲愤、被骗的赤诚、护道的执念尽数爆发。”
“他忍得了宗门腐朽,忍得了私下勾结。”
“却忍不了正道至宝资敌、苍生安危被肆意玩弄。”
“怒火焚心之下,梅傲雪再无半分顾虑。”
“弃一身荣华、抛半生功名,携一腔孤勇与满腔正气,孤身一人,独闯魔渊。”
“他欲夺回至宝,揭穿圣殿伪善面具,清算所有肮脏交易。”
“可他一腔光明热血,换来的却是彻骨背叛。”
“圣殿内部奸细通风报信,将他的行踪、路线、布局尽数泄露给魔宗。”
“他本是除魔卫道的正道门主,最终被自己守护一生的宗门,亲手送入死局。”
“魔宗布下天罗地网,层层围堵、重重截杀。”
“一代风华绝代、心怀苍生的正道天骄。”
“未败于心魔,未败于修行,未败于天道坎坷。”
“最终惨死在正邪勾结的阴谋之下,含恨陨落魔渊,尸骨难归。”
雨昕霏喉间微哽,眼底悲凉沉沉堆积,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无力的怆然。
“梅傲雪含冤而死的真相,终究没能永久掩埋。”
“他毕生悉心教导、最为器重、寄予厚望的两位弟子。”
“也就是你的双亲,意外查到了所有隐秘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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