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穆闻怔怔望着这远超常理的第一道雷劫，满脸难以置信，忍不住出声疑惑。
“不对劲吧……九九天劫我前世也见过。”
“哪有第一道雷就粗壮如斯、威力暴涨数百倍的？”
“这天劫离谱过头了！”
全场众人皆是屏息凝神，下意识抬头紧盯天穹，静静等候第二道惊雷落下。
可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头顶滚滚劫云竟开始缓缓消散、层层褪去。
翻涌的暗沉黑雾飞速散去，深藏云层中的隆隆雷音也渐渐沉寂，最终彻底消弭于天地之间。
漫天压顶的天威，来得轰轰烈烈，去得猝不及防。
在场所有围观修士尽数满脸茫然，面面相觑，满心疑惑不解。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雨昕霏清冷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一语道破玄机。
“九九归一？竟是九九天劫归位一道。”
韩穆闻当即瞬间顿悟，立马接话科普，语气熟稔又笃定。
“没错！此乃九九归一，亦名九一天劫！”
“是凌驾于寻常九九天劫之上的无上异象！”
“寻常天劫九道叠加，而此劫万力归一、一力破万法！”
“能引动这种天劫突破的人，道途逆天、天赋绝伦。”
“未来的修为境界、武道成就，根本无法估量！”
一旁的韩弦柱听着儿子滔滔不绝、宛如说书般的卖力解说，当即挑眉打趣，一脸戏谑拆台。
“穆闻啊，你这解说一套一套的，这么专业？”
“确定不是趁机打广告、蹭热度造势呢？”
韩穆闻一脸嫌弃地摆摆手，满脸不屑，怼得毫不客气。
“老爹你想太多，真要是打广告。”
“就你这年纪、这颜值、这气场，人家压根看不上，蹭都蹭不到。”
此话一出，韩弦柱瞬间破防，当场吹胡子瞪眼，气得差点跳脚。
“诶我靠！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有你这么吐槽亲爹的？！越大越没大没小！”
父子俩当场开启日常互怼模式，吵吵嚷嚷。
反倒冲淡了不少方才天劫降临的凝重威压。
方才父子二人嬉笑斗嘴的间隙。
楚残垣已然敛尽周身雷霆余韵，彻底稳固住自身境界。
经此绝境涅盘、天劫洗髓，他顺利冲破桎梏，稳稳踏入第六境念境。
一身历经破碎与重塑的修为沉静内敛，看似平和，实则底蕴早已远超从前。
他缓缓回过神来，抬眸望去，雨昕霏已然缓步走到他身前，神色沉静。
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亦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师父。”
楚残垣轻声唤道，心底清明。
此番他内丹崩碎、命悬一线，能从生死绝境硬生生捡回性命。
全靠雨昕霏出手斩除血蛊、稳住根基。
再加韩府倾力相助、润玉聚灵台日夜滋养，方才得以绝境重生、逆势破境。
周遭围观修士越聚越多，人声嘈杂、目光纷杂，极易滋生流言是非。
雨昕霏眸光微扫周遭，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此地人多眼杂，不是叙话之地，随我回去再说。”
话音落，他袖袍轻挥，柔和灵力裹住四人身形。
光影转瞬更迭，方才喧嚣嘈杂的密林景象褪去，众人已然挪移回城主府深处。
落地安顿之后，韩弦柱本还想上前追问天劫异象、圣子伤势始末。
刚凑上前便被眼疾手快的韩穆闻一把拽住，连拖带拽带离大堂。
一阵细碎脚步声远去，宽敞肃穆的大堂之内，终于只剩楚残垣与雨昕霏师徒二人。
氛围瞬间沉静下来，无声的凝重悄然蔓延。
雨昕霏收敛了所有温和，神色褪去暖意，眉眼覆上一层浅淡冷冽，开门见山，直戳要害。
“你如实告知我，究竟是如何招惹上血魔宗，落得此番濒死重伤的境地？”
“血魔宗现在绝无胆量公然对我圣殿圣子痛下死手，此事必有隐情。”
直视着师父澄澈通透、似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目光。
楚残垣心头微沉。
他心知，今日之事再也遮掩不住。
他的隐秘布局、双面身份，即便此刻暂且瞒过，日后一旦血魔宗与圣殿对峙交锋。
所有猫腻、所有隐忍谋划终将暴露无遗，谎言只会徒增师徒隔阂。
沉默片刻，楚残垣喉结轻滚，低声唤道：“师父……”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光里，他卸下所有伪装。
将自己隐忍蛰伏、卧底魔道、结盟天妖、接任魔宗少主。
乃至筹谋复仇上官清安的所有前因后果、全盘计划，尽数坦诚道出，无一隐瞒。
大堂寂静无声，唯有少年平缓沉凝的话音缓缓回荡。
待楚残垣将所有始末悉数讲完，雨昕霏久久未曾言语。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声轻叹，步履轻缓落座于堂中木椅。
神色复杂难辨，眼底交织着欣慰、心疼，亦有沉沉忧虑。
“为了复仇，你能隐忍蛰伏至此，步步为营、以身涉险……”
他静静望着眼前历经生死、心性愈发坚韧的弟子，字句深沉，满是感慨，
“我该说，你果然不负我望，不愧是我雨昕霏的徒弟。”
“不愧是暮作诗亲传的后人，更不愧是楚万顷与夏琉璃的孩子。”
感慨过后，他话锋一转，神色骤然凝重，字字切中利弊，道出其中滔天风险。
“可你要清楚，向权倾朝野的上官清安复仇，从来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纵然你暗中与天妖缔结盟约、身居魔宗少主之位。”
“手握双面底牌，依旧前路凶险、步步荆棘。”
“如今朝堂之中，大皇子与二皇子储权之争愈演愈烈、势同水火。”
“二皇子底蕴浅薄、实力有限，纵然有心助你，所能提供的助力终究有限。”
“反观大皇子，与天机塔渊源极深、关系匪浅。”
说到此处，雨昕霏眸光骤凝，语气添上几分肃杀。
“天机塔世代仇视妖族、斩妖除根，恨妖族入骨。”
“一旦你的妖族盟约、魔道身份暴露。”
“大皇子必然借机大肆渲染、借题发挥，将你定义为妖邪余孽、魔道叛党。”
“届时一旦谋划败露、棋局倾覆。”
“不止你多年隐忍尽数作废、性命难保。”
“连倾力助你的二皇子，也会被彻底牵连，迎来全盘清算、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