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队的名单是在斩首计划定稿后的当天夜里确定的。

赵铭坐在操作台前，把能够参与行动的人选列了一张表。他没有按照职位排列，而是按照各自在之前几次行动中承担过的职能分组，然后从每组中选取了最合适的人选。他写完之后检查了一遍名单，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位在之前的行动中承担过关键职能的人，然后把它发到了苏青竹的终端上，同时在发送列表里备注了最终名单已确认一行字。

苏青竹在二楼房间看到了那份名单，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每一个名字对应的人员在当前时段的排班状态，确认所有人当前都处于可以调配的状态。她关掉页面，没有对名单提出任何修改意见，也没有要求补充说明。

名单上的人选在第二天清晨陆续到达了指定的集结位置。那个位置在防线后方一处已经停用的临时仓库里，屋顶的彩钢瓦部分区域已经生锈，几处接缝处透进来细长的日光。仓库内部已经被清理出一片空地，几个箱子沿墙摆放，有人正在检查箱内的装备，确认绑带和搭扣是否牢固。

韩铁到的比预定时间早了一刻钟。他带了自己的盾牌，还带了一柄备用的短刃。他在门口把盾牌靠在墙边，在仓库里走了一圈，找到一处靠近出口的位置站定，日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主动招呼后来的人，只是站在那里，确认入口和出口之间的路径没有被物资或箱子遮挡。

林晚是第二个到的。她走进仓库时腰间挂着那柄剑，手里没有拿其他东西。她看了一眼仓库内部的布局，在韩铁对面的一处墙边站定，把剑鞘调整到不与其他人员发生碰撞的角度，然后靠在墙上，日光落在她的鞋尖前方，没有移动。

第三个人是之前跟林晚一起斩灭触手碎片的那位剑修，姓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进门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了仓库内的布局，然后走到韩铁和林晚之间的那片空地上，把背上的长条布袋解下来，靠着墙放好。他放完之后在布袋旁边站定，日光正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布袋表面的纺织纹理上。

第四个到达的是联盟科学院的一位技术员，姓周，年纪跟赵铭相仿，带着一个金属工具箱。他在门口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设备清单，然后走到仓库内侧一处有电源接口的墙边蹲下来，打开工具箱，开始检查内部设备的供电状态，确认指示灯正常亮起后，合上箱盖，把箱子放在脚边。

最后到达的是两个阵法师，一男一女，都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各自背着一个长条形的装备袋。他们在门口站定，确认了仓库内部的人员分布，然后把装备袋放在墙角一处不挡路的位置，在装备袋旁边站着，日光从他们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装备袋相邻的位置，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之间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赵铭在当天晚些时候来到仓库时，人员已经到齐了。他没有多做介绍，直接走到仓库中央的空地上，把一张折叠地图铺在旁边的空箱子上。地图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有几处折痕已经发白，像是在之前已经被翻动过多次。他用手掌压平了地图翘起的一角，在那条预先标记好的路径上指了一下：从这里出发，沿着防线外侧的这条通道前进，直到进入轮廓的覆盖范围。进入覆盖范围之后，通道会变窄，两侧的地形也会变得不太确定。

他没有说太多细节，又看了两秒地图，确认上面标注的应急路线仍然处在正确的位置，然后把地图叠了起来，放进防水的文件袋里，拉好封口：出发时间定在明天凌晨。从现在到出发之间，各自检查各自的装备。如果有需要调整的部分，在出发前完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仓库里的日光正在缓慢地移动，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正在变宽的亮痕，沿着仓库内壁的边缘向墙角延伸，覆盖了墙面下半部分，把地面上的一些浮尘照得清晰可见。

韩铁在赵铭收起地图之后第一个动了起来。他走到自己的盾牌旁边，把它拿起来，在手上掂了一下，确认手感和重量没有变化，然后把它放回原位。林晚一直靠在墙边，没有任何动作。那位姓陈的剑修靠墙站了一会儿，把布袋从墙边拿起来，横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露出剑柄的一端，伸手摸了一下剑柄末端的表面，确认没有松动，然后拉好拉链，没有把剑柄抽出来。那两个阵法师在确定出发时间后，蹲在自己的装备袋旁边，正在各自检查袋内物品的摆放顺序和取用角度，确认它们是否需要重新排列。

当天傍晚，赵铭在离开仓库之前，在门框旁边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仓库里的人们一眼，确认他们都还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然后继续往外走，日光从他的左侧划过，在他身后的门框边缘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