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切一次的话，它还会长回来。赵铭心里清楚这一点。

他没有再去查看那段已经恢复的触手，也没有重复确认它是否完整。他在操作台前坐了一段时间，把触手被切断前后那段时间的能量数据单独列了出来，整理成一个新页面。他通过这个页面确认了那段触手从被切断到完全恢复期间，轮廓主体内部某处持续存在一个稳定的能量源，像是正在以恒定的速率向外输出热量，触手的再生过程由它全程推动。在整个再生过程中，它的输出功率始终稳定，与轮廓的其他部分没有直接的能量交换。

他把那段能量源的位置标记在了地图上，标注了它在触手被切断前、切断时、恢复中以及完全恢复后的相对移动路径。他发现它的位置并不固定——在触手被切断时，它曾经偏离了原位一段距离，然后，在恢复过程中逐渐回到了原先的位置附近。在触手完全恢复后，它又发生了一次微小的位移，像是正在调整自己的位置以适应新的状态。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来确定它的移动是否存在了规律。赵铭调出了过去几天内所有高能量释放事件的记录，从每一次事件中提取对应的能量源位置，然后，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列在地图上。他发现它们在每次事件发生时都会向轮廓边缘方向移动一次，然后在事件结束后逐渐返回原位，像是在执行完任务后自行归位。

他需要确认这个移动的路线和频率是否可预测。他开始制作一个更全面的时间序列分析，把每次能量源位置移动的时间、方向和距离都标注在同一个页面上了，观察它们之间是否存在规律性，在整理到第三次位移记录时，他发现它的移动方向在每次事件后都出现了一次微小的偏转，像是正在沿着一条螺旋形的路径逐渐改变朝向。赵铭标记了这条螺旋路径的起点和终点，计算出它将在一定周期后回到与起点相对的位置，并在下一次高能量释放事件中重新回到靠近轮廓表面的位置。

他关闭了这个页面，没有把分析结果发给任何人。他在操作台前坐了一会儿，日光从高窗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了一道窄窄的亮痕。他看了一会儿那道光，然后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在陈醒的门口站定，他没有敲门，先站在门外，确认自己能听到里面的声音，然后说了一句：“那个核心的位置，可能会在特定事件后再次出现在靠近轮廓表面的位置。”

陈醒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你确定了它的移动规律？”

“有一个大概的周期，还没有完全确定。需要再验证一次。”

陈醒在门内沉默了一会儿：“那就验证。在它移动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动手。但在这之前，把能确认的细节都确认完。”

赵铭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走廊走回了主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