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修复完成后大约半小时,新的情况出现了。
赵铭在查看节点状态时发现了一件东西——在裂隙修复完成后的这段时间里,有微小的信号源脱离了轮廓主体,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海岸方向靠近。它的体积不大,在声呐图像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小点,运动轨迹稳定,没有间歇,像是在沿着一条预设的路线持续前进。
他把这条记录标记了出来,放大坐标范围,确认这个信号源与轮廓主体的位置正在逐渐拉开距离。他在记录中描述了该信号源的位置、速度和行进方向,然后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可能为碎块脱落或主动分离。”
林晚收到坐标和轨迹数据时,已经站在了阵地侧面的出口处。她的剑挂在腰间,背包里放着备用剑刃和接口线缆,她没有打开背包检查,确认拉链已经拉好,然后开始沿着阵地的侧翼向海岸方向移动。在她身后,三名同行的剑修已经跟了上来,步伐间距均匀,与林晚前后错开一个身位。他们的鞋底踩在湿沙和碎石交错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没有多余的声音。
他们沿着土路走了一段,然后转向一条更窄的小径。路两侧的植被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呈现出深蓝色的轮廓,边缘被光纹映成一种均匀的色调。林晚走在最前面,速度没有变快,也没有放慢,保持着均匀的步幅。她身后的剑修也保持着一致的步幅,步伐的节奏与林晚的呼吸节奏基本对齐,形成了持续的同步。
当林晚走到一处略微隆起的地势顶端时,她停下脚步,看到前方有一片不大的浅水洼,水面平静。水洼的中央立着一个轮廓,与蜃整体的形态相似,但体积小得多,只有一人多高,表面覆盖着同样的灰色纹理,边缘正在缓慢地变换着颜色。它站在水洼中央,像是一个正在独自调整方位的碎片。
林晚拔剑出鞘,动作不快不慢。她身后那三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剑刃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排正在校准位置的标尺。林晚没有回头,开口说了一句:“绕过去,留一个缺口。”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水洼中央的轮廓在林晚接近时转动了一下,像正在调整方向。林晚的剑没有停,剑刃在与轮廓表面接触的瞬间没有产生明显的冲击声,只是像切过一层较密的水面一样穿了过去。轮廓表面在被切开的边缘处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痕,沿着切口的走向向两侧延伸。林晚在切开第一道口子后没有停顿,手腕翻转,剑刃调整了方向,沿着相反的方向回带。三道切口交汇在同一个点,表面在交汇处开始逐层分离,像一块正在被剥离的树皮,从切口处开始向外翻卷,露出内部一片更浅的颜色。她的剑没有停,继续向前推进,在轮廓的边缘回带,将它与水面的连接处割开。
她收剑入鞘,动作和出鞘时一样快。在她身后,那三名剑修已经各自收回了剑刃,正在逐一向后退开。轮廓的碎片落进水里,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在水面上漂浮了片刻,然后开始下沉,边缘处的物质正在缓慢地散开,像是在被水分解。
林晚站在水洼边缘,确认了那些碎片已经沉入水面以下,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另外三人跟在她身后,步伐的节奏和来时相同,间隔与之前一致。在返回阵地的途中,赵铭在屏幕上确认了监测记录,看到那个独立的信号源已经消失,从显示界面上隐去。他在记录中写下了时间、坐标和确认结果,然后关闭了实时页面,重新切换到整体状态视图,继续查看其他节点的运行情况。灵网地图上,代表那个信号源的标记在切换到最终状态页面时自动消失,没有留下任何额外的记录。海面上的轮廓仍然停留在原位,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边缘持续流动着,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收拢又重新展开的物质,正在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形态,覆盖着它周围的那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