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蜀都城区的街道上，蓝色光纹之下聚集的人比想象中要多。

护盾第一次承受冲击之后，不少人从建筑物里走了出来，站在路面上抬头看着那片正在流动的光幕。有人穿着睡衣，有人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的光在夜色中亮着，映出他们仰头时的轮廓。他们看到了那层正在头顶延伸的蓝色光纹，边缘处正在缓慢流动，像一层被风吹动的薄纱，持续地覆盖着整片天空。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路边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在抬头看着那片正在流动的光。孩子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方伸出来，指向天空的某个方向。她没有低头，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放在孩子的后背上，低声说了一句话。周围没有人能听清她说了什么，但她抱着孩子站在那里时，旁边几个也仰着头的人先后放低了视线。

在蜀都南郊的一处高层住宅楼顶，几个住户站在那里，正在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持续发光的边缘。那里是海岸线的方向——虽然从楼顶看不到海面，但能看到那道轮廓在护盾边缘处形成的持续发光区域，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沿着天际线移动。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看了看画面，觉得光线不够亮，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街边的小超市还开着，门口的日光灯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发白。店主站在门口，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他正抬头看着远处那道正在持续发光的护盾边缘，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茶水的温度已经接近室温，他咽下去的时候没有皱眉。

在龙吟阁的院子里，大槐树的树冠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深蓝色的色调，正在随着微风的节奏轻轻晃动。石桌上的图纸已经被收进了文件夹里，桌面上只剩下一只空茶杯和一个终端。终端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全球能量网的状态图，所有的节点仍然在线，正在以恒定的功率持续运行。

刘阳从屋里走出来，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他看着头顶那片正在持续发光的蓝色光纹，光纹的颜色正在从深蓝过渡到一种更柔和的色调，像是在缓慢地调整亮度。他坐了片刻，听到远处传来持续的嗡鸣声，方向很远，像是从护盾边缘传来的振动。他坐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确认那道声音正在逐渐减弱，然后站起来，把石桌上的空茶杯拿起来，带回了屋里。

赵铭在当天夜里走出指挥中心时，蓝色光纹正好从一种较暗的色调切换到另一种偏亮的蓝色。他在门外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手搭在栏杆上，确认了那片光纹仍然覆盖着天空。他看到远处城镇的灯光在蓝色光纹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偏冷的色调，街道上还有人走动，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比白天低。

陈醒站在窗边，手里没有拿拂尘。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渗进来，穿过他的袖口。他仰头看着窗外的那片蓝色光纹，它在夜空中持续亮着，边缘处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缓慢流动。他站了大约十分钟，确认那片光纹的亮度没有变化，也没有在边缘处出现断裂，然后关上窗户，在窗边坐了下来，把拂尘靠在椅子扶手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