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水墙再次出现。这一次没有停，而是直接撞上了防线。

韩铁在第一次接触发生的那一刻已经站在了缺口处。盾牌的光膜在撞击前被激活，在撞击时发出短促的震动。他后退了半步，重新稳住重心，然后把盾牌向前推了半寸，让底座重新嵌入泥土。赵铭在屏幕上看到韩铁那面盾牌的受力曲线在撞击瞬间形成了一次急剧抬升，然后随着韩铁的动作逐渐回落，像一段已经被成功减震的波形，正在被系统记录和归档。

在防线中段，一堵之前已经有过修复痕迹的掩体再次受到冲击。这次的冲击集中在同一处位置，像是某种针对性的重复评估，正在测试该段掩体的修复方式和维持时间。填在缺口处的沙袋在数次冲击后开始松动，外侧的防水层因持续的浸泡而破损，内部填充物在退潮后流失了一部分。掩体后方的士兵在冲击间隙迅速填补了流失的部分，重新压实了外侧的沙袋，在破损处覆盖了一层新的防水布。

赵铭在操作台前更新了一遍防线的实时状态图，他看到代表掩体状态的色块正在从绿色向黄色过渡，有几处已经转为橙色。他把目光移开片刻，看了一眼灵网实时地图上标注的受损位置，发现与昨晚预估的下一波可能冲击位置重合。他打开信息提示框，向对应位置的值班人员发送了一条提示，然后关闭了窗口。

整个上午，防线承受了多次冲击。每一次冲击的间隔在缩短，像是正在逐步缩短重新集结的时间。到了中午，防线的防御结构已经出现了多处缺口，其中一段掩体几乎完全倒塌。林晚站在倒塌的掩体后面，剑已经出鞘，剑尖斜指地面，日光落在剑身上，沿着剑刃边缘持续反射。她面前是一小片仍在缓慢流动的积水，积水颜色比普通海水深一些。

她突然向前迈出一步，剑尖从下往上挑向积水的边缘，切开了一片正在成形的水面。那片水面的边缘在被切开后没有立即恢复，而是顺着水流散去，沿着掩体根部的裂缝向下渗入土壤。裂缝的走向在她切开的位置改变了方向，转向了两个不同的角度。

韩铁在她身后的防线上完成了一次快速补位，将一辆废弃的运输车拖到缺口处作为临时屏障。车身的外部装甲已经被水和冲击磨损得失去了原有的漆色，但结构保持得还算完整。几名阵法师正围着车身安装辅助固定装置，把车体与地面的连接点逐一加固。

傍晚时分，防线上的修复作业仍在继续。有人在搬运沙袋，有人在清理排水沟中的杂物，有人在检查通信线路的连接状态。一阵持续的低频嗡鸣传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海面，那面水墙的轮廓重新出现在他们视野的边缘，比前几次高出很多。

赵铭在终端上看到了海面高度再次上升的数据。他把当前在线节点的数量、能量消耗速度与预计耗时做了快速对比，确认了运行时长仍在可接受范围之内，然后在操作台前坐了一会儿。他身后的显示器上，几组新的数字正在依次弹出，标注着剩余可用时间。最末端的数字保持着恒定，直到新的冲击再次触及防线边缘，它才向下跳动了短暂的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