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晏清风:我最大的护身符,就是(1 / 1)

第192章晏清风:我最大的护身符,就是这汉东的民意(第1/2页)

纽约的冻雨下得像得了羊癫疯。

夹着细碎的冰碴子,被狂风卷着,像一捧捧碎玻璃狠狠砸在凯迪拉克的防弹车窗上。

沉闷的“劈啪”声连成一片,吵得人心发慌。

车厢里头的暖气开得实在太猛了。

一股子新出厂真皮座椅的工业鞣制剂味,混着车载香水那股甜腻的化学香精味,被高温一烘,熏得人鼻腔发干。

周远那庞大的身躯挤在真皮座椅里,像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黑熊。

他伸手去拿储物格里刚泡好的黑咖啡。

车轱辘刚好碾过一个减速带,车身猛地一颠。

“嘶——卧槽!”

周远手一抖,没扣紧的杯盖直接崩飞了。

滚烫的黑色液体溅出来,全泼在他右手虎口上。

皮糙肉厚的手背立马烫出一小片红印。

他赶紧拿西装袖口胡乱蹭了两把,疼得直甩手。

“晏爷,您拿着,小心烫着。”

周远呲牙咧嘴地把剩下的半杯咖啡递过去,纸杯外壁湿漉漉的。

晏清风靠在后排中间,随手接了过来。

一次性纸杯被热水泡得有点发软,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他没喝,手腕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视线越过隔音极好的防弹玻璃,冷眼看着车外。

华尔街的十字路口,几个西装革履的白领正举着被风吹翻的黑伞。

冻雨浇透了他们的昂贵风衣,一个个缩着脖子,皮鞋踩在肮脏的泥水坑里,狼狈得像落汤鸡。

“说吧,汉东那边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晏清风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层压得发闷,听不出喜怒。

周远甩着那只被烫红的手,撇了撇嘴。

“省委大院那帮老头子快炸锅了呗。听说田国富被大爷大妈拿麻绳捆了扔派出所,沙瑞金的秘书脸都绿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想点又忍住了,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干过瘾。

“那小秘书跑长明路派出所大厅耗了俩钟头,非要捞人。”

“赵东来放人了?”晏清风垂下眼皮,看着杯子里浑浊的咖啡液。

“放个屁!”

周远乐出了一口焦黄的烟牙,粗声粗气地哼哧了一声。

“赵东来这老小子鬼精鬼精的。他直接把手机关机,拔了所里的座机线,自己躲审讯室里啃老坛酸菜面去了。”

周远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嗓门。

“外头好几百号热心群众把派出所大门堵得死死的,拉着卖肉的油布当横幅。非要给田国富定个‘商业间谍罪’,说不判个无期徒刑绝不答应。”

晏清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笑。

胸腔微微震动。

他把软塌塌的纸杯搁在旁边的杯架上。

“老头子们在体制内待久了,脑子里长的都是青苔。”

晏清风扯了扯系得太紧的领带,车厢里的闷热让他脖颈渗出一层细汗,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他们以为,这还是那个打个电话、批个条子,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年代?”

“可不嘛,田国富被摁在泥里的时候,还嚷嚷着咱们给老百姓洗脑了呢。”

周远砸吧砸吧嘴,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洗脑?”晏清风转过头,盯着周远。

车窗外路灯的昏黄光线扫过他的脸。

“周远,你觉得底层老百姓傻吗?”

周远愣了一下,挠了挠硬邦邦的寸头,没敢接茬。

晏清风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没给任何人洗过脑,我也不信那些狗屁的大道理。我只信一样东西。”

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

“生存资料的绝对过剩。”

晏清风指尖轻轻敲打着车窗玻璃,发出“叩叩”的脆响。

“咱们凌霄农业矩阵搞出来的超能变异种子,加上十万架重型无人机喷洒营养液。几小时就能在荒地里催生出一茬粮食。”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喷在玻璃上,结出一小圈白色的水汽。

“国际ABCD四大粮商,一斤大米敢卖八块钱。我呢?我卖一块二毛钱,还是三斤装的特级精米。”

周远听到这,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一下。

嘴里瞬间分泌出唾液。

“晏爷,那米是真邪乎。随便抓一把扔锅里,熬出来的粥面上飘着厚厚一层黄灿灿的米油。我昨晚就着咸菜,一口气造了三大碗,肚子撑得直打嗝。”

“不止是大米。”

晏清风转过脸,视线重新投向窗外的雨幕。

“凌霄医院的看病名额,不用半夜裹着军大衣去医院门口排队买黄牛票。财团建的那十万套大平层公寓,只要积分够,拎包就能免费住。”

他把手搭在真皮扶手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上头的缝线。

“当一个每天为了三餐发愁的修车工,突然发现他的饭碗被金子打了一层包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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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风的声音慢慢冷了下来,带着股子不带血刃的残忍。

“他不用愁下个月的房租,不用愁老娘的医药费。”

“这个时候,田国富跑过去,要查封凌霄,要砸碎这个金饭碗。”

晏清风把那个变形的纸杯一把捏扁,咖啡残汁顺着纸缝挤了出来。

“他这是在抢老百姓嘴里最后一块没掺沙子的好肉。”

“晏爷,我懂了。”

周远听得后脊梁骨冒出一股凉风,连虎口的烫伤都觉得没那么疼了。

“怪不得那卖肉的胖子,拿砍骨刀的架势跟要杀人似的。原来田国富是在断他们的活路啊!”

“所以说,官方的公信力算个什么东西。”

晏清风把捏成一团的废纸杯扔进车载垃圾桶。

他拿起旁边的一块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的咖啡渍。

“我最大的护身符,从来不是凌霄账上那几万亿的现金流,也不是沈破军手底下那些枪杆子。”

晏清风把毛巾随手一丢。

“是汉东五千万人,护食的本能。这股本能被逼急了,是会吃人的。”

车队的轮胎碾过一条减速带,车身轻微晃动了一下。

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前方雨幕中,华尔道夫酒店那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已经隐约可见。

一直坐在副驾驶上没吭声的苏见信,这时候转过了身子。

车里外温差太大。

他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蒙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苏见信摘下眼镜,从西装内兜摸出一块超细纤维的灰色绒布,用力擦拭着镜片。

眼下两团乌青的黑眼圈,让他这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多了几分病态的疲惫。

“晏爷,恐怕咱们没那么多时间跟汉东那帮老家伙耗了。”

苏见信戴回眼镜,手指在膝盖上的金属平板上飞快滑动。

屏幕散发的幽蓝色光芒,打在他苍白的侧脸上。

“怎么?华尔街那帮老钱家族,终于把他们塞满肥油的屁股从真皮沙发上挪开了?”

晏清风没有抬头,伸手去解西装外套的第二颗牛角扣。

车里太闷热,他指尖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扣子有点滑,解了两次才解开。

苏见信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乔治·威廉虽然破产去咱们大厦刷马桶了,但他背后的那些昂撒老钱圈子,开始织网了。”

他把平板递到晏清风眼前,上头全是触目惊心的断崖式下跌绿线。

“就在过去十五分钟内。”

苏见信推了推滑落的镜框,语速明显加快,带着喘息。

“他们联合了华尔街七家最大的做市商,动用高倍杠杆,疯狂抛售咱们凌霄在海外布下的十二个壳公司股票。”

“砸盘?”周远瞪着牛眼,大嗓门震得车顶直嗡嗡,“这帮洋鬼子疯了?不怕把自己底裤赔光?”

“他们就是要切断我们在海外的所有资金接口。”

苏见信没理周远,死死盯着晏清风。

“对方的手法非常野蛮,完全是自杀式袭击。这是要彻底封死凌霄走出汉东的陆路。”

车终于停稳了。

轮胎摩擦湿滑路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酒店的门童早早就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小跑着凑到车门边。

晏清风连看都没看那张满是绿线的屏幕一眼。

他单手推开车门。

一股夹杂着冰水混合物的纽约冷风,瞬间顺着门缝狂灌进来。

吹得车厢里的沉闷空气一扫而空。

周远冻得浑身肥肉一哆嗦,赶紧捂住了领口。

晏清风一只修长的皮鞋踩进地上的积水坑里,浑浊的泥水溅脏了定制的裤腿。

他毫不在意地站起身,半个肩膀探出车外。

雨滴砸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抛售咱们的壳子?挺好,省得咱们自己拆了。”

晏清风停住脚步,侧过头。

冷冽的风把他的额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眼神盯住苏见信,嘴角扯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查清是谁带头砸的盘了吗?”

苏见信手指在平板上猛敲了几下,指节发白。

“查清了,是摩根家族控制的洛克菲基金,他们强行调集了三千亿美金的杠杆额度。”

“三千亿?就这点要饭的钱,也配出来封锁凌霄?”

晏清风彻底钻出车厢。

门童赶紧把黑伞撑到他头顶,雨水顺着伞骨哗啦啦往下淌。

“给花玲珑去个电话。”

晏清风站在雨幕里,整理了一下被风吹翻的西装衣领。

他背对着车厢,扔下最后一句话,声音比纽约的冻雨还要刺骨。

“告诉她,物理断网准备好。今晚,我要让整个华尔街连买棺材的钱都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