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浴火重生后的吕布。(1 / 1)

沂水东岸,玄武军团临时营寨。

中军大帐内,几只硕大的铜火盆烧得正旺,木炭不时发出“噼啪”轻响,跃动的橘红色火焰不仅驱散了春夜沁骨的寒意,也将河畔弥漫的湿润水汽阻隔在厚重的帐帘之外。

吕布已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袍,长发未冠,只用一根布带简单束在脑后。

脸上连日奔逃沾染的尘土与血污洗净后,露出了原本英挺却此刻写满倦意的轮廓。

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那双曾令天下诸侯胆寒、骄狂睥睨的眸子,如今在跳动的光影里,似乎沉淀下了一些截然不同的东西。

少了几分不可一世的躁动与锋芒,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劫波后的沉静,甚至是一种近乎通透的疲惫。

只是偶尔眸光流转间,那属于“飞将”的锐利底色仍会一闪而过。

张辽与甘宁也已卸去沉重的甲胄,坐在帐中。

甘宁毫无坐相,一条腿随意架在旁边的木墩上,捧着热汤大口灌下,喉结滚动,发出舒坦的叹息,仿佛白日那场惊险的接战不过是一场痛快的热身。

张辽则坐姿挺拔如松,即便卸甲休憩,军人的严谨仍刻在骨子里。

他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平静而专注地落在吕布身上,带着审慎的观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吕布起身,脚步虽因疲惫而略显虚浮,却稳稳地走到张辽与甘宁面前。他没有像往日那般习惯性地昂首,目光垂视,而是微微颔首,随即抱拳,对着二人郑重地、深深地一揖到底。

这一揖,姿态之低,情意之重,让帐内空气都为之一静。甘宁放下了手中的陶碗,碗底与案几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张辽眸光微动,立刻站起身来。

“文远将军,兴霸将军,”吕布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在安静的帐内回荡。

“今日沂水之畔,浊浪滔天,关张联手,实乃布平生未遇之危局。若无二位将军洞察先机,率虎贲之士及时来援,更兼临阵调度有方,进退有度,吕某此刻……”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一下,“恐已成了关羽青龙刀下亡魂,或是张飞丈八矛前枯骨,尸沉水底,寒彻荒滩。

救命之恩,恩同再造,绝非寻常援手可比。吕布……在此拜谢!”

言罢,他竟不顾身份与旧日的傲气,再次欲躬身行礼。

张辽动作更快,未等吕布腰身完全弯下,已抢前一步,稳稳托住他的手臂,阻住了这一礼。他手掌有力,目光沉稳,声音不高却透着令人心安的坚实:

“温侯言重了。辽奉命行事,接应温侯,护其周全,本就是主公军令,亦是分内之责。

温侯昔日虎牢关前独战群雄,并州铁骑纵横中原之威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敬?今日能于危难之际,亲见温侯骁勇之姿,亦是辽之幸事。”

他话语客气周到,既表达了应有的敬意,也巧妙地强调了此次行动的根本是“奉命而为”。

将个人恩义与职责分明区分开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甘宁也“哈”地笑了一声,随意抹了抹嘴,朗声道:

“温侯忒也客气!咱老甘平生最爱的,就是这种虎口拔牙、刀尖跳舞的勾当,痛快!

关云长、张翼德那两个,仗着人多势众,围攻温侯一人,算什么好汉?

老子早就瞧不惯这等行径!再说,温侯你今日在河滩上,独战他二人合击,那杆方天画戟使得……啧啧,虽处下风,犹自凛然不退,那份霸气,嘿!真他娘的带劲!不愧是天下无双的‘飞将’!”

他性情粗豪耿直,赞誉与不屑都摆在脸上,话语虽糙,情感却真,带着江湖豪杰式的直率欣赏。

吕布直起身,目光在张辽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上停留片刻,又掠过甘宁那张写满不羁与热血的笑脸,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感慨如潮水般翻涌。

他与眼前这两人,此前并无多少交集。张辽乃后起之秀,虽闻其名,却素无往来;

甘宁水上豪杰,声威播于江表,亦非旧识。可就是这两人,在他穷途末路、命悬一线之际,率军突至,硬生生从关羽张飞这等万人敌的合围中将他抢出。

虽是奉命,其中需要冒的风险、需要的决断与胆魄,他亲身经历,岂能不知?

那份毫不犹豫踏入战团的果决,那份面对强敌丝毫不乱的指挥,还有此刻帐中这份看似平淡却实实在在的庇护之情,他吕布……记下了。

“无论是否奉命,”吕布缓缓摇头,语气诚挚如铁,“亲冒矢石,踏浪涉险,于万军瞩目之下临河接应的,是二位将军。

这份人情,这份恩义,吕布绝非不识好歹之徒,定当铭记于心,永志不忘。”

他话语一转,那深沉眼眸中骤然燃起一簇急切的火焰,声音也带上了不易抑制的微颤。

“玲绮她……我的女儿,近来可好?我最后收到的信中,她说临盆在即……我这一路自小沛亡命东奔,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心中最撕扯、最记挂的,便是此事。她……当真一切安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