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在梦中感觉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在他身上跳跃式地移动，从嘴唇到脸颊、鼻尖、额头、眼皮、喉结……

这个循序渐进的路径带着一种淘气的刻意，让他沉在睡眠底层的意识像被一根羽毛尖反复拨动，渐渐浮上了水面。

当他感觉到那股暖意越线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随后彻底醒了。

撑着胳膊肘坐起来一点，低头看着被子中间那个起伏的鼓包。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被子里慢慢平复下来。

秦书瑶从被子边缘钻出来，脸颊潮红，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嘴角却咧着一条得意洋洋的弧线，眼底全是做完恶作剧之后那种心满意足的亮光。

陈旭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偏头看着她从被子里探出来的那张小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坏蛋。

秦书瑶仰着脸笑，把下巴搁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圈：开心吗？

开心。陈旭的声音还带着方才余韵未散的喑哑。

秦书瑶：“开心就好！”

陈旭：你这一大早就开始下猛料？

都十一点多了，不算早了。秦书瑶翻了个身滚到他旁边，把脑袋枕在他的胳膊弯里。

陈旭：“以前都是十二点起床的。”

秦书瑶：你明明醒了。

我是被你亲醒的，陈旭捏了捏她的鼻尖，那会儿正做梦跟人谈判呢，忽然感觉脸上全是口水，一睁眼你就钻被子里去了。

秦书瑶一声，笑得整个人都在抖：那怪我咯？”

陈旭：“不怪你！”

秦书瑶：“那你要奖励我吗？”

陈旭：“当然！”

秦书瑶：“那你怎么奖励我？”

陈旭翻身侧过来面对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替她把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拨开：带你吃好吃的。

真的？

千真万确。

那咱们起床吧。

陈旭：“再睡一会吧，有点累。”

秦书瑶抱着他，睡懒觉。

二十分钟后，陈旭感觉差不多了，于是拍了拍秦书瑶：“宝贝，洗漱吧。”

秦书瑶立刻起床。

陈旭下床，穿上拖鞋。

秦书瑶伸手，索要抱抱。

陈旭看了她两秒，无奈地摇了摇头，俯身把胳膊从她腋下和膝弯穿过去，稳稳地把她端了起来。

入手的分量比昨晚似乎又沉了一点，他故意皱起眉头：真胖了。

秦书瑶地一口咬在他锁骨旁边的皮肤上，力道不重但带着明显的警告：你再说一遍试试？

不敢不敢，陈旭笑着缩了缩脖子，抱着她往卫生间走。

推开卫生间的门，他把秦书瑶放在洗手台前的地面上，自己转身去接水。

盥洗台是双台盆的设计，两人各占一个。

秦书瑶接过他递来的牙刷和挤好牙膏的杯子，一边刷牙一边挪了挪位置，把自己靠进了他怀里。

陈旭就这样从她身后环着她刷牙。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牙膏泡沫沾在嘴角的样子都狼狈得相似。

对视的那一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镜子前全是含含糊糊的笑声和牙膏沫。

漱完口之后，秦书瑶忽然转身，手捏住了他的睡裤松紧带。

陈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把那根松紧带往下一拉，睡裤顺着他的腿滑落在地。

陈旭被她的直接弄得一愣，随即笑了，走过去拧开了浴霸的开关。

头顶的暖灯亮起来，浴室里迅速被一股温热的烘烤感包围。

花洒被打开，热水哗啦啦地喷出来。

白色的水汽很快升腾弥漫，把两人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而柔润。

秦书瑶率先走进水帘里，仰着脸让热水迎面浇下来。

闭着眼，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然后感觉到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陈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热水同样浇淋在他的肩头和背脊上，水花四溅。

浴室里很快水汽弥漫，镜面被雾气完全糊住了。

花洒的水流持续不断，打在两人紧贴的皮肤上又弹开，变成无数细碎的水珠四散溅落。

秦书瑶转过身面对着陈旭。

仰头看他的时候，热水从她的睫毛尖滴落下来，挂在纤长的睫毛上像一颗颗透明的小珠子。

他低下头吻她，水帘罩在两个人的头上、肩上、身上，把亲吻的声音都溶化在一片哗哗的水声里。

花洒下方的空间并不大，两块湿滑的身体在热水和泡沫之间紧密地贴合又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花洒终于被拧上了。

最后一滴水珠从喷头滴落，在安静的浴室里一声碎在瓷砖地面上。

两人站在弥漫的水汽里喘息着，皮肤都泛着一层被热水泡透的粉红。

陈旭拿起架子上叠好的浴巾，先把秦书瑶整个裹了起来，用浴巾的边角擦了擦她湿透的发尾，然后才拿另一条给自己擦。

从浴室出来，两人都有点。

那种虚不是疲倦，而是一种被热水和亲密消耗过后的虚弱。

秦书瑶裹着浴巾在床边坐了一会。

擦干头发，陈旭开口道：

好了，差不多了。

赶紧换衣服吧，饿过了劲儿就什么都不想吃了。

秦书瑶这才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手指在一排挂着的衣物之间划过去，最后停在一件紫色内衣的吊带上。

那套内衣是她行李箱里压箱底的一套。

深紫色的蕾丝，从肩带到下围全是繁复的镂空花纹。

罩杯边缘镶着一条极细的银色丝线，在阳光下轻轻一晃，就闪出细碎的光。

取下展开，在身前比了比，然后回头看了陈旭一眼。

陈旭正背对着她穿西装裤，裤腰拉上拉链的金属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感觉到秦书瑶的视线，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那片紫色蕾丝上时，眉梢微微抬了抬。

秦书瑶没说话，弯下腰利落地把内衣穿上了。

紫色的蕾丝衬着她白皙的皮肤，那种深沉的紫和明亮的肤色形成了一种对比强烈的视觉冲击。

蕾丝边缘沿着胸型和肋骨贴合延伸，背扣扣好的瞬间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轮廓——腰线被内衣的下围收紧了一截，显得腰肢更纤细，上围的弧度被承托得饱满而自然。她抬手调整了一下肩带，又从衣柜里取出了那件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