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瑶，我现在不缺钱，任何项目都可以慢慢推进。”
秦书瑶垂下眼帘。
“可是我想证明我自己。”
“我不想让人觉得，秦书瑶只是陈太太。”
“我想让大家知道，我做的事情是有价值的，我也有能力做好。”
陈旭心里猛地一抽。
原来这段时间，她心里一直压着这样的包袱。
“书瑶，你听我说，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附属品。”
“天工精密能做到今天，靠的是你的眼光和能力，跟我陈旭的名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为你骄傲，是真心的骄傲，不是因为你是陈太太，而是因为你是秦书瑶，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坚韧的女人。”
秦书瑶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消失在发际线里。
她慌忙想抬手去擦，但另一只手还打着点滴，动作不太方便。
陈旭替她抹去了那道泪痕。
“总之，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你要是不听劝，再把自己累进医院，那我就以董事长的身份，罢免你天工精密总裁的职位。”
“你敢！”秦书瑶瞪他，但眼底藏着笑意。
“你看我敢不敢，”陈旭挑眉，“到时候我自己去管工厂，三天两头给你打电话问技术参数，看你烦不烦。”
“那你还是饶了我吧，”秦书瑶终于笑出来，虽然笑容还很虚弱，但眼里恢复了往日的光彩，“你连游标卡尺都用不利索。”
“所以啊，”陈旭重新握住她的手，“为了工厂的未来，秦总您保重身体。”
“以后每天睡够七小时，周末至少休息一天，加班不许超过晚上九点。”
“我知道啦，”秦书瑶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以后我会劳逸结合的。”
陈旭：“答应我，不管多重要的项目，多紧急的订单，先把自己的命保住。”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那些工厂、那些项目有什么用？”
秦书瑶看着他，四目相对。
“我答应你。”
陈旭松开她的手，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又按铃叫护士来换点滴瓶。
护士进来时看见陈旭，多看了两眼，大概是觉得陈旭真的很帅，很有魅力。
陈旭：“慢点喝，别呛着。”
秦书瑶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完半杯水，唇色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
“老公！”
“嗯？”陈旭回头。
“谢谢你来。”
陈旭走回来坐在床边，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傻瓜，说什么谢字；你是我老婆，我一定会来的。”
……
夜色在不知不觉间爬满了整扇落地窗。
窗外的魔都已经完全亮起来了，霓虹灯牌和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
病房里只开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输液架投下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砖上。
秦书瑶靠坐在升高的病床上，后背垫了两个枕头。
陈旭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六点半了。
他侧头对门口还站着的秘书小刘招了招手。
“小刘，辛苦你点个外卖送上来，清淡些的，别再点医院食堂那种清汤寡水的病号饭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有粥的话要一份，再来些好消化的菜，别放辣椒，少油少盐，但味道不能太寡；再单独要两个小碗，一碟酱菜。”
小刘立刻会意，抱着手机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她压低声音打电话订餐的动静，偶尔飘进来“不要香菜”“汤要热的”几个词。
秦书瑶嘴角弯起来：“你倒比我秘书还像秘书。”
陈旭：“我要是哪天破产了，去应聘当私人助理应该也能胜任。”
“呸呸呸，”秦书瑶抬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不许说这种话。”
大约四十分钟后，小刘叩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摞保温袋。
陈旭起身接过。
小刘识趣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一层层打开。
病房里顿时弥漫起饭菜的香气。
砂锅粥、清蒸鲈鱼片、排骨莲藕汤。
还有素炒的芦笋百合。
最旁边是一个单独的食盒，装着白灼菜心和一碟开胃的话梅小番茄。
陈旭把餐桌推到病床前，调整好高度，又把一次性餐具拆开摆好。
先盛了一碗粥，然后用瓷勺慢慢搅着散热。
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秦书瑶唇边。
“来，先喝口粥垫垫胃。”
秦书瑶眼中雾气蒸腾。
确认关系以来，一起吃饭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清。
更别说像这样，他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
平复一下心情，她张口含住那勺粥。
温热绵滑的米粒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怎么样？”陈旭看着她，问道。
“好吃。”秦书瑶点点头。
陈旭松了口气，又夹了一块鲈鱼片，仔细挑了刺才喂过去：“尝尝这个。”
“鱼是清蒸的，只搁了薄盐和蒸鱼豉油，应该不腥。”
秦书瑶就着他的筷子把鱼肉吃了，点点头：“鲜的。”
陈旭继续一勺粥、一块菜地喂她。
偶尔夹一筷芦笋百合，再舀一口莲藕汤。
秦书瑶起初还不好意思，想说自己来就行，但陈旭眼皮都没抬：
“你右手打着针呢，左手使筷子多费劲。”
“乖乖张嘴。”
喂到半碗粥的时候，秦书瑶指了指桌上另一副碗筷：“你也吃啊，别光顾我。”
“我等你吃饱了再吃。”
秦书瑶威胁：“那不行，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陈旭无奈，只好给自己也盛了碗粥，就着桌上的菜吃。
他吃饭快，几口就扒了小半碗。
秦书瑶有些笨拙地夹了一颗话梅小番茄，递到他嘴边。
“你也尝尝这个，酸酸甜甜的开胃。”
陈旭愣了一下，低头把那颗小番茄叼进嘴里。
番茄被话梅汁腌透了，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迸开。
“挺甜的。”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旭替她擦掉嘴角沾到的粥渍。
秦书瑶眼含泪水。
这样绝世好男人居然被她碰到了，真的太幸福了。
“怎么哭了？”陈旭的手指顿住，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沾到一点湿意，“菜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