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这场赌局她赢了(1 / 1)

众人契书陆续写就。

等到长者牵头一一算清,这场募捐除了谢家的捐资,竟然已经高达三万石粮,六万两银。

这一笔巨款,足够养活江南灾民数月。

听到下头人汇报,谢泠姝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多谢各位今日慷慨之举。”

“我谢家绝不藏私,诸位募捐的具体数额,我会全数呈报朝堂,定让各位付出被所有人看见!”

谢泠姝说着,冲下首众人深深一拜。

话音落定,才听下头此起彼伏的冷气声。

虽说这结果所有人都有所预料,但最终结果还是让大家惊愕不已。

他们今日过来,本来只是为了看个热闹。

等到听完谢泠姝的话,也不过是各怀心思,有的为了通商便利,有的只为远洋配额。

更有的只是为了在何秀才的锦绣文章上落个名字。

可无声竞争中,竟然凑出了这堪称惊天的数额。

“谢家主实在是大义,今日所作所为,江南百姓定当铭记于心!”

老者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谢泠姝拱手,由衷开口道。

这老者本是江南极富名望的乡绅。

他牵头,众人便也紧随其后站起身来。

谢泠姝摇摇头,淡声开口,“今日并非我一人所为,而是诸位同心共济,慷慨解囊。”

“不为什么虚浮声名,只为了江南数十万生灵,有此善举,江南灾疫必当早日平定。”

“该是谢泠姝替江南父老,多谢各位大义。”

谢泠姝身姿端雅,语调缓缓。

她面上不带半分骄矜,却叫众人眼中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佩。

来之前,她在众人眼中不过是被迫扛起谢家门楣的谢小姐。

如今,她当得起所有人认认真真唤一句谢家主。

士农工商,商人向来被人轻贱铜臭,这次之后,怕是江南情况便要变样。

光是想想往后的种种,在场商贾都有些热意翻涌。

各地遭灾,当地的商贾本就是要被朝廷半请半逼地要求募捐,可没有哪一次能够有这次的待遇。

何秀才立在一侧,青衫素净,面上淡淡带着笑意。

他今日所说之言,本是为了报答谢家资助之恩,可看到如此景象,他才觉得不愧身上长衫。

他只是贫寒读书人,江南遭灾他帮不了什么忙。

但这次,似乎他也出了一份力。

不入朝堂,似乎也能为天下百姓做一份实事。

天下读书人苦读圣贤书,为的不就是报效理想。

“商亦有义,财不忘本,商贾有此风骨,我这秀才倒是领教了。”

何秀才轻叹一声,轻轻摇摇头,悄声退下。

“既然正事说完,还请诸位尝尝这平淡饭菜,酒足饭饱后,再各自归家便是。”

“等到明日,还望各位履约,尽快将所有募资筹齐,也好早日安定下来。”

谢泠姝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之后,便先行离开。

等她回到后院,管家已经在院中等候。

他瞠目结舌地看向谢泠姝,面上满是惊讶。

“原以为小姐这般散银放粮,谢家往后怕是要伤筋动骨,但没想到小姐今日这一来,倒是险中求胜了。”

“总共四万石米粮,十六万两现银,这个数额简直是……”

“我几乎不敢想,这是真的吗?”

管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才短短一个时辰,竟能有这般成效。

只是有一件事,他还是心有疑虑。

“不过小姐为了募捐,不惜用远洋配额和通商便利作为诱惑,这往后会不会影响到谢家的生意?”

管家愁眉苦脸,刚说完又觉得自己眼界窄了。

谢泠姝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何为大义,他还紧盯着一家利益不放,确实有些不应该了。

然而谢泠姝见状,只是冲他轻轻一笑。

“管家不必介怀,达者兼济天下,可这前提也要顾虑自己的日子。”

“外人看着我是将自己的银子往外送,可我并不是无偿帮忙,他们出的路费,本来也在帮谢家节约成本。”

“与胡商通商一次,成本本就高昂,那么多银子压着,这才导致谢家的商队没有办法大量增长。”

“可如今,半个江南的商贾都已经跟谢家站在一起,只要商队数量起来,便是每一队都只有蝇头小利,总量也足够惊人了。”

“我要谢家能够稳步发展,能够渐渐立稳根基,而不是求一时辉煌。”

“这次之后,谢家再不是谁想眼馋就有资格伸手来碰的。”

“之前周彦敢肆无忌惮冤枉谢家,可从今之后,若是有为政之人妄想污蔑谢家,你说这些靠着谢家赚钱的人,能答应吗?”

便是谢家一言不发,这些商贾便能主动替谢家喊冤。

民心所向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若不是天时地利,民心才是耗费巨资也不一定能收到的奇珍。

如今沈承和被困在知州府,她此举,也要替沈承和开道。

募捐如此数额,沈承和作为知州不可不现身。

谢家聚集商贾募捐的消息很快传出,在众人酒足饭饱之前,沈承和果真被放了出来。

谢泠姝听到消息,这才往前厅赶去。

“谢小姐设宴募捐,诸位竟共认捐十六万银,四万石米?”沈承和看到数额,不由得一惊。

怪不得连裴允都不敢再将他压在知州府。

这个募捐数额,便是官府牵头也从未有过。

沈承和抬眸看向谢泠姝,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可碍于外人在场,他没有多说旁的,只是朝着众人俯身行礼,“沈某作为江南知州,感念诸位恩德!”

“等到江南鼠疫平息,沈某定当亲自上京,替诸位向陛下传达这份功绩!”

他刚刚上任知州,手底的商贾便能做出这份贡献。

即便他什么也没有做,但往后仕途似乎已然明朗。

他好似成了这场募捐最大的受益者。

沈承和看向谢泠姝时,不由得有些眼热。

靠得近的商贾见他面上不似虚假恭维,神色稍稍轻松下来,不由得打趣一句,“沈知州,该叫一声谢家主才是。”

“别看谢家主年纪轻,又是个女子,可这般胆魄和眼界,我们这些前辈可是自愧弗如。”

沈知州面上一红,当即又郑重看向谢泠姝,“是该叫一声谢家主,谢家有谢家主坐镇,往后定能青云直上。”

谢泠姝淡漠受下。

等到众人散尽,沈承和这才上前,担忧一句,“谢家主此为会不会伤了谢家根基?这数额实在巨大。”

“而且,如今靖王还在江南,若是被他抢占功劳……”

沈承和甚至不敢继续说下去。

但谢泠姝对此倒是坦然置之。

“我敢这么做,就是相信殿下绝不会让我的付出落空,长安有殿下接应,我敢将后背交付。”